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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的质问或怒火,都没有生。
陈廊只是停在了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他身上的侵略性气息,像是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懒洋洋的神色。
他看着她手里那个被捏得皱的信封,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幼稚的事情。
“韩禾,你真的……”他拖长了音调,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才缓缓吐出,“……很可爱。”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将她鼓足了全部勇气的决绝行为,说成了一场小孩子的固执游戏。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从她僵硬的指间,将那个信封抽了出来。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没有看里面的钱,只是将信封在指间转了转,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随意地开口
“最近在试一款香,很放松助眠。”他垂眸,视线像是无意间扫过她眼底的疲倦,语平缓,“我看你这些天总在图书馆熬夜,前天都熬到快一点了,应该会需要它。”
说着,他另一只手从裤子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黑檀木管。那是他随身带的东西,木管表面被摩挲得极光滑,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韩禾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股细细的凉意,顺着脊椎无声地爬了上来。
前天……
那晚她在youTube上反复观看陈廊带她喝过的那款生僻威士忌评测视频,为了辨认出那个复杂的酒名缩写,她甚至把倍调慢,戴着耳机一遍遍回放。
在那一刻,他是不是也站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好整以暇地注视着那不断重播的进度条?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噎进了一团冷硬的棉花。
她如此绞尽脑汁地去回溯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通过那串生僻的酒名看到他的世界,哪怕只是为了找出他的破绽。
可这种“努力”,在他看来,或许更像是一种对那个遥不可及的世界的隐秘向往。
陈廊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走上前,指尖轻巧地勾住她书包侧面的拉链,金属扣滑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脆得惊人。
他将那个信封,连同那支沉甸甸的香管,一并顺着开口滑了进去。
最后,他隔着帆布布料,在那个装了香管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一种标记。
“收好。”他说。“至于钱么,下次请我喝酒用吧。”
他彻底颠覆了她的意图。将她试图斩断关系的行为,定义成了下一次约会的“预付款”。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陈廊直起身,恢复到安全的社交距离,脸上的表情,像是才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下个月,就要回美国了。”
他看着这句话在她眼中激起的涟漪,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
“所以,想请我喝酒的话,得抓紧时间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姿态潇洒地离开了。
只留下韩禾一个人,僵在原地。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摸了摸背包侧袋里那个硬邦邦的信封。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她如何挣扎,最终都只是将自己捆得更紧。
而那只蜘蛛,只是在网的中央,微笑着,等着她自己,一步步地,主动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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