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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新的变量（第1页）

“领，”声音干涩，带长时间缺乏睡眠和过度思考后的沙哑，“关于此事，我已将所知一切及所有合理推测，整理成报告呈交。”

“老师的行踪，若他有意隐藏，世上恐无人能轻易找到。自他留下信件将责任交托后，他便彻底切断与我的直接联系。”

他扯扯嘴角，露出自嘲的弧度。

“至于工作安排……既是港黑干部，自然听从领调遣。这些文件，这些决策，关乎组织利益与应对当前乱局，我责无旁贷。只是……”

他稍顿，每个字都像耗费极大力气：“领若认为将我困于此地，便能逼出老师踪迹，恐怕是徒劳。老师的意志，从不为人左右。而特务科如今的异常，也绝非寻常摩擦，其背后……”

魏尔伦打断了他。他的手肘支在扶手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冰蓝眼眸毫无情绪，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意。

“森鸥外，收起你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我不需要你教我如何与疯狗打交道，更不需要你提醒我夏目漱石有多难找。”

字字敲在森鸥外紧绷的神经上。

“我留你在这里，处理这些文件，不是因为我指望你能从这些垃圾里挖出你老师的藏身地，也不是因为离了你，港口黑手党就转不动了。”

魏尔伦扯出一个笑：“我留你在这里，是因为你是他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是他嵌在横滨里的……一颗还有用的棋子。”

森鸥外捏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特务科现在的疯劲，夏目漱石脱不了干系。要么是他那套平衡玩脱了，要么……这就是他新棋局的一部分。”

魏尔伦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激进派系头目叫嚣着要给官方“一点颜色看看”的申请，语气淡漠。

“港口黑手党不吃哑巴亏。每一分损失，每一个人流的血，都要有人付出代价。找不到正主，我就找他最亲近的关联者。找不到他本人，我就逼他自己出来，或者，让他手里其他棋子动起来。”

他冰蓝眼眸锁定森鸥外，缓缓道：“你是干部，你有你的职责。而我现在交给你的职责，就是坐在这里，好好想。”

“用你那颗最擅长算计和最优解的大脑，给我好好想——想你的老师到底可能在哪儿，想他到底要什么，想他下一步最可能碰谁。想到有用的东西之前……”

魏尔伦靠回椅背，姿态重新变得慵懒，话语却如最终判决。

“这些文件，就是你挥价值的地方。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森干部，不劳你费心。港口黑手党的领是我，清理垃圾，讨回血债，是我的事。”

森鸥外迎视着那毫无温度的目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仿佛褪去，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最终，森鸥外没再试图解释或反驳，只是缓慢地低下头，拿起下一份等待批示的、关于某个仓库区被特务科突击检查造成货物损失索赔的紧急文件，拧开笔帽。

钢笔尖触纸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在死寂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找到夏目漱石，或通过森鸥外逼出相关线索，是第一步。

如何利用这个筹码，在即将到来的博弈中，为港口黑手党攫取最大利益，或至少讨回所有债务，才是魏尔伦真正考虑的。

暖暖的归来，无疑是一个强大的新变量。

与此同时，暖暖身影已如水滴汇入大海，融入横滨夜晚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在从魏尔伦那里确认了孩子们和院长安然无恙，港口黑手党暂时成为他们意料之外的避风港后，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暂且落下。

但魏尔伦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异能特务科近期行为、乃至与武装侦探社及港黑都生多次摩擦的情况，让她心中的疑虑和凝重不减反增。

书的失踪，是根源。知晓这个真相的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此刻异能特务科掘地三尺般的搜索背后，所隐藏的绝望与恐惧。

但理解，绝不等于认同，更不等于可以坐视其带来的可怕后果。异能特务科的疯狂，正在像失控的推土机，碾过横滨本就脆弱的秩序，伤害无数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绝不能直接泄露‘书’的事情……”暖暖一边落在僻静小巷的阴影里，一边在脑中飞思考，“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引的恐慌和混乱可能比特务科现在的疯狂更可怕。”

“而且，我也需要先弄清楚，除了‘书’，横滨到底还因此乱成了什么样子。”

心意已决，她身形再次模糊，朝记忆中那座熟悉红砖建筑方向掠去。沿途，她并未选择最短路径，而是穿行于混乱的街道两侧。

与记忆中的喧嚣嘈杂不同，一种诡异的不安弥漫在空气中。

街上行人比往常这时稀少许多。偶见的几人，也大多步履匆匆，低着头，目光警惕扫视周围。他们脸上普遍带着混合焦虑和恐惧的神情，如惊弓之鸟。

身穿制服的巡逻队出现频率也高得不正常，其中掺杂着异能特务科的外勤人员，且数量不少。

暖暖的心一点点下沉。这比她预想的还糟。

异能特务科的高压搜索，打破了原有的脆弱的平衡，让黑暗滋长，让普通人惶惶不可终日。

熟悉的建筑离得越来越近了，暖暖带着大喵直接穿墙而入，沿着寂静的楼道向上走去。

门内传来隐约说话声，严肃又略带焦躁，似乎在和谁争论什么，语气激烈。

暖暖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门内声响停顿一瞬，争论声消失了。

“请进。”

暖暖推门而入。

侦探社内部景象映入眼帘。文件堆叠在桌上，书架被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混合着咖啡及一点点油墨的味道。

此刻的侦探社里，弥漫着沉重的低气压。像暴风雨来临前闷热的午后，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不畅。

中岛敦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怀里那摞高高的文件因他下意识的动作而危险地倾斜了一下，差点滑落。

“暖、暖暖姐？！”少年清亮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手忙脚乱地抱稳文件，脸上瞬间爆出明亮得几乎要驱散室内阴郁的光彩，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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