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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如梦令（第1页）

地点确实别致。

不是肃穆的会议室，也不是清雅的书斋茶室，而是距离四合院几条街外、一个临近打烊的街边馄饨摊。

夜色已浓，街灯投下昏黄斑驳的光晕，寒气在空气中无声弥漫。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正埋头擦拭着油腻的案板。简陋的折叠方桌旁，唯一的客人是个看起来至多二十出头的少女。

她背对着来路，坐姿颇为不羁，一条腿曲起踩在条凳的边缘，另一条腿随意垂下。

流瀑般的墨黑色长，在梢处晕染开一抹渐变的绯红，如晚霞浸染墨锦，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大半，余下几缕碎垂在颊边。

她身上是一件青瓷色的短襦裙，外罩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纱衣，纱衣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暗纹荷花图案，衣领是高立领设计，袖口宽大如云袖。

腰间束着一条玉色腰带，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下身是白色长裤，外搭同色系、侧边高开叉的长裙摆，脚上一双白色绣着金线的短靴。

这身装扮古典雅致，与这油腻简陋的街边小摊格格不入，却又因她那份浑然天成的洒脱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此刻，她正捧着一个大碗，埋头吃得专注，出轻微的吸溜声。桌上还放着个空掉的酒碗，空气中飘散着一缕清冽的酒香。

听到脚步声走近，她头也没回，含糊地说了句：“来了？坐。”

声音带着刚吃完热食的满足，以及一丝懒洋洋的沙哑。

李余一领着暖暖在少女对面的条凳上坐下。摊主见又来了客人，还是李先生，连忙擦了擦手要过来招呼。少女却抬起左手，随意挥了挥，宽大的云袖划过一道飘逸的弧线：“老板，忙你的，不用管。”

她的语气自然随意，摊主哎了一声，果真不再过来，只低头继续收拾。

少女这才放下见底的大碗，满足地舒了口气，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暖暖。

昏黄灯光下，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映入暖暖眼帘。眉眼清丽，皮肤是健康莹润的玉白色。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罕见的琉璃色，清澈剔透，此刻映着灯光，却仿佛倒映着万千星河流转的辉光。

“李余一，”她忽然开口，却是对着李余一说的，手朝暖暖的方向随意指了指，“就这小姑娘？长得怪好看，眼神也亮。”

李余一脸上的温和笑意变得有些无奈：“易安前辈，你……”

“我怎么了？”被称为易安的少女一挑眉梢，拿起地上空了半瓶的酒又给自己满上一大碗，然后才斜睨着李余一，“我说实话啊。你看你，愁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担心她回去被人欺负？”

她嗤笑一声：“我告诉你，真要放开手脚，无所顾忌地打起来，就凭她身上这股子劲儿……指不定能打十个你。”

“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该干嘛干嘛去，回你那一亩三分地，好好照看你那些宝贝苗儿去。这儿，”她晃了晃酒碗，语气笃定，“没你事了。”

李余一脸上的无奈更深，他没反驳，只是摇了摇头，又看了暖暖一眼，那眼神里是“接下来交给你自己了”。

然后他果真站起身，对易安点了点头，又对暖暖温声道：“暖暖，这位是易安前辈。你们……慢慢聊。”

暖暖有些怔住，看着李余一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随后转回头，望向对面正自得其乐的易安。

这就是李余一口中那个“非要见她一面”的人？看起来……年轻得过分，举止也太过随性。

“别傻愣着了。”易安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干净的小杯子，倒了小半杯酒，推到暖暖面前的桌面上，“喝不喝随你，不过这大冷天，喝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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