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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古都（第1页）

浅野佑郎被问得怔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茫然和自责。看着他的样子，暖暖心中的疑虑和愤怒逐渐平息。她看得出，浅野佑郎没有说谎，逼迫他并无意义。

“不，你已经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浅野。”暖暖的声音缓和下来，她走到壁炉边，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快要熄灭的柴火，添了两块新柴进去。橘红色的火光重新旺盛起来，驱散了一些房间的寒意和阴郁。

浅野佑郎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补充着一些零散的记忆：“……那种药，每次使用前，费奥多尔的人都会送来新的说明……有极其严格的规定。涩泽大人他……每次都会研究很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在暖暖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更清晰的轮廓时——

“……川端康成的异能力，并非雪国。”

一个嘶哑微弱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人之间凝重的空气。

暖暖和浅野佑郎同时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涩泽龙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红宝石般的眼眸，此刻虽然仍带着重伤未愈的疲惫与涣散，但已不再是山巅时那种混乱的空洞。它们正缓慢地聚焦，最终，定定地落在了暖暖身上。

他脸上的那些暗淡火焰纹路，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如同沉睡的岩浆。

“涩泽！”暖暖几乎是瞬间从壁炉边弹起，快步走到床前，半蹲下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右胸的伤口处。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伤口处的被角，一看之下，暖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伤口愈合的度，远她的预期。

此刻边缘的肌肉组织竟然已经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细微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感知中却异常活跃的度缓慢生长、弥合。

伤口内部那股紊乱的能量波动也几乎平息，只余下新生越者力量的余温。这种生命力与恢复力……绝非寻常重伤者能有。

这也是……晋升越者所带来的改变吗？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涩泽龙彦微微摇头，像是想继续说什么，开口后却只出一声气音。

暖暖看着他干裂的唇，起身去桌边随手升腾起一抹淡红色的光，水壶里的水温度渐渐升高，温度刚好足以入口。

就在她拿起水壶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中央，被大喵放置在桌角的迷你费奥多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容是沉睡般的安详。

暖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太标准了。

就像一台被设定好最节能模式的精密仪器，将所有外在表现都压制到了最低限度，低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却又偏偏完美地维持在一个昏迷者应有的基准线上。

没有破绽。

正因为没有破绽，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暖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她平静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端着水杯，重新走回床边。

有些戏，他既然想演，眼下拆穿未必是最好时机。至少，在弄清楚更多真相之前，让这个沉睡的监听者留在明处，比逼他转入更不可测的暗处要好。

“慢慢喝。”暖暖小心地将涩泽龙彦扶起一些，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喉咙的干渴得到些许缓解，涩泽龙彦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时，眸中的焦距更加清晰，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

“你刚刚说，”暖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紧锁着他，“川端康成的异能力，并非雪国。是什么意思？”

浅野佑郎也紧张地看向涩泽龙彦。

“我最初得到的调查结果，与你们所知无异。”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逐渐清晰。

“雪国，元素形的异能，能力是操控冰雪，有领域化可能，持有者川端康成，性格孤僻……很普通，很标准的一份档案。”

“费奥多尔第一次向我展示他的清单时，将雪国列为优先目标，我也曾有过疑惑。”

“一个富有潜力的元素系，虽然不错，但并非绝无仅有。直到……我开始深入调查，尤其是追查他妹妹小林叶子之死的蹊跷，以及他能力在妹妹死后不稳定的相关信息时，才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小林叶子死亡的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有一种作用于认知层面的扭曲感。若非我对剥离与能量本质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涩泽龙彦的目光转向暖暖：“那时我便怀疑，他的能力，可能并非单纯的元素系。但真正的确认，是在我得到那份异能结晶之后。”

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微光凝聚，但似乎牵动了伤口，轻咳一声，光芒散去。涩泽龙彦皱了皱眉，放弃了演示的打算，直接描述。

“那份结晶的核心包裹着……幻影。”

“幻影？”暖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幻影。”涩泽龙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古都】。这才是川端康成与生俱来的、真正的异能力本质。一种极为罕见、偏向精神与认知领域的顶级能力。”

他开始详细描述，语气平静，却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古都的能力，并非制造冰雪，而是制造幻影。这个幻影并非简单的分身或残像，它能独立存在，能进行复杂的互动，最关键的是……它能扭曲、篡改周围范围内所有感知到它存在的生命的认知。”

涩泽龙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这种认知篡改是潜移默化且极其牢固的。幻影出现时，周围的人，包括异能者本人，其记忆、情感、逻辑都会被无形中修改、填补，自动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幻影构建出完整合理、有血有肉的身份、经历和社会关系。”

“就好像……这个幻影从始至终就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只是你刚刚注意到他，或者突然想起了关于他的一切。而幻影的言行举止，会自然符合被篡改认知后大众对他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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