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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在申屠烈的坟前站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尉迟霜从木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那七座坟前面。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站了一夜?”
周淮点点头。
她没再问。只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座新坟。
坟头上已经落了一层露水,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那块石碑歪歪地立着,上面的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楚——“申屠烈之墓”。简简单单五个字,什么都没多说。
尉迟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你说,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周淮想了想。
“在想那个小师妹吧。”
她愣了一下。
周淮说:“他看见她的时候,哭了。哭完就笑了。然后就自尽了。”
尉迟霜听着,听着听着,忽然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也挺可怜的。”
周淮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座坟,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申屠烈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解脱,也有感激。
他在谢他。
谢他让他看见了。
周淮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走吧。”
---
两个人走回木屋那边。
澹台明月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溪边洗脸。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站了一夜?”
周淮点点头。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
“饿不饿?”
周淮说:“不饿。”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熬得有点红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睡一会儿。”
周淮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那双眼睛温柔得像春天的水。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
周淮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得整个木屋都白花花的。他躺在小床上,看着头顶那些茅草,看着那些从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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