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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大战二（第2页）

他走到床边，把公羊寿那只放在肚子上的手轻轻放平，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然后他弯下腰，把他额头上那几缕乱拨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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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澹台衍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着周淮，没说话。

周淮走到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师父，我想把公羊爷爷葬在断脊山。”

澹台衍点点头。

“和淳于曦一起。”周淮说。

澹台衍又点点头。

周淮说：“我自己送他去。”

澹台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陪你去。”

周淮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送。”

澹台衍没再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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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周淮背着公羊寿，离开归墟城。

尉迟霜和澹台明月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走。澹台衍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看着，叹了口气。

传送阵不能用，只能走。周淮背着公羊寿，一步一步往前走。公羊寿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但背在身上，却觉得特别重。

不是身体重，是心里重。

走了三天三夜。

白天走，晚上也走。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继续走。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干粮。那些路，周淮走过无数遍，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断脊山。

周淮把公羊寿背上山，背到绝顶。那六座坟还在那儿——爹娘的，许伯的，狐狸的，淳于曦的，尉迟霜的衣冠冢，澹台衍的衣冠冢。并排而立，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在淳于曦旁边挖了一个新坑。

挖了很久。坑挖好了，他把公羊寿放进去，盖上土。又立了一块石碑，刻上“公羊寿之墓”。

七座坟，并排而立。

周淮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尉迟霜也跪下，磕了三个头。

澹台明月也跪下，磕了三个头。

三个人跪在那儿，看着那七座坟，看着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看着看着，天就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那些坟上，照得那些石碑白花花的。风吹过来，坟头的草轻轻摇摆，出沙沙的声响。

周淮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坟，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会替你们，好好活着。”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但他知道，他们听见了。

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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