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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惊盯着眼前心平气和的何正功,心头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浓重。方才刘赟出言质问时,何正功分明还是另一副面孔,不仅言语无状,更是暴跳如雷。可如今这副判若两人的从容模样,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刘赟显然也察觉到了何正功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他直视着何正功的眼睛,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弛,语气也随之放缓,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既然不是你,那你觉得,会是谁?”
“凡是知晓人魈秘密的,皆有嫌疑。”何正功的回答滴水不漏,“把这几个人都看管起来吧。”
刘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顺着何正功的话音,将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知情人。
上官懿静立一旁,神色淡然,听到何正功的话时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费君笑则截然不同,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眼神在刘赟与何正功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揣度二人交谈的深意;而宋应书的镇定便显得有些刻意了,他低垂着眼眸,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可若仔细看去,便能现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泄露了心底那份并不如表面般平静的波澜。
“算了,今日造下的杀孽已经够重,就莫要再节外生枝了。”何正功摆了摆手,语气中竟透出一股悲天悯人。
“不打?”刘赟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如刀般直刺过去,“何正功,你当这局棋是你想停就能停的吗?你且看看眼下的局势,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吗?”
何正功听到这话,瞬间陷入沉默。
“今日你我走到这一步,图谋的不过两件事。”刘赟逼近半步,“其一,父皇、刘懋、刘盈必须死在今日;其二,你要从那个矮子手里夺下掩日剑。结果呢?我们筹谋了这么久,到头来究竟得到了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短暂的死寂之后,何正功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着一股癫狂。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没错!你说得全都没错!还是没把他们打疼了,那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作何打算?”
“如果你们没有章程,不如听听道爷我的主意?”胡不言突兀地开了口,语气里透着几分狡黠。
刘赟冷眼睨过去,今日这满盘皆输的烂摊子,大半要拜眼前这牛鼻子老道所赐。如今事已至此,这老东西又凑上来卖弄,刘赟心中反而警铃大作,只当他又在布什么阴毒的陷阱。
何正功却像是全然没察觉到刘赟的敌意,目光在胡不言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赞赏:“楚雄飞的徒弟是吧?好身手。你那手八卦风雷掌,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想当年太湖一战,你师父的掌力,可远没你这般高深莫测。”
“前事莫提,我那死鬼师傅的事,道爷我也懒得再嚼舌根。我只说眼下,听与不听,你们定夺。”胡不言神色从容地接过了话头。
刘赟却是一声冷哼,毫不留情地打断:“不用说了,不管你这老道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本王都不会答应!”
胡不言也不恼,只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何正功,似笑非笑地问道:“何正功,你旁边这位爷说的话,能算数吗?”
何正功的身子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阴沉如水,眼底掠过一抹戾气,冷声道:“他算什么东西,也配……”
狠厉的话语尚未落音,何正功的身体竟再次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紧接着,那张脸上的阴郁与暴戾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他说的话,算数。”这一次,何正功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短短两三次呼吸之间,一张脸上竟能如此丝滑地切换出截然不同的神情。这般诡异的反差,让胡不言不自觉朝身旁的欧阳瀚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的欧阳瀚得到胡不言递来的眼色,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说道:“如今这局面,于你我双方而言,皆已是进退维谷。”
欧阳瀚目光环视众人,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若再往前一步,双方势必又要陷入一场死战,胜负难料;可若就此退去,诸位心中定然也是万般不甘。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继续之前的比试,以规矩定胜负。诸位意下如何?”
“欧阳瀚,你又在打什么算盘?”刘赟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中满是戒备与审视。
欧阳瀚却只是从容地摇了摇头:“这次,我们不妨赌得大一点。双方都可以向对方索要一样东西,无论是越王八剑,还是……谁的性命。只要双方对赌注没有异议,皆可作数!”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这赌注,确实不可谓不大。
刘赟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嘲弄:“你就这么自信,你们一定会赢?”
“自信与否,试过便知。”欧阳瀚神色不变,继续说道,“这次我们赌三场,双方各自派人出战,且不许弃权。何掌门自然也可以出战,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投向何正功,“您若是出战,只能被安排在第三场。”
“欧阳瀚,你的口气不小啊。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刘赟说道。
“我同意楼主的提议。”秦王适时开口,语气笃定,“哪怕这赌注,是本王的性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刘赟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秦王此举,无疑是给了欧阳瀚最大的支持。
何正功在听到欧阳瀚的提议后,脸上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他语气淡漠地说道:“你居然敢把我也算进去。怎么,这第三场,你们是打算直接认输了吗?”
“话可别说得太满,八字还没一撇呢!要不要接招,全看你们的意思。”胡不言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袖,“若是不同意我们的提议,那多说无益,大不了大家再打过就是了!”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刘赟微微侧过头,凑近何正功耳旁低声道:“他们敢提这种条件,绝不会空穴来风,其中必有诈。我不同意!”
然而,还没等何正功表态,一脸冷漠的上官懿却突然率先开口:“我同意。”
此言一出,刘赟猛地转头看向他。上官懿却连看都未曾看刘赟一眼,只是继续说道:“至少,第三场我们肯定能赢。既然要赌,我就要他们手里的掩日剑!只要他们敢应下这个赌注,我们的逆命转轮功法,就彻底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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