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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尸体横陈在地,黄惊这才敛去杀意,凝神细听片刻,确认再无其他动静,才开始细细打量这地下二层的格局。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向前延伸约莫五丈后便是一处拐角,不知通往何处。而这甬道两侧各有一间石室,左侧房门虚掩,门缝里透着几分未知;右侧房门则被一把沉重的大锁死死封住,想来是为了防备方才那几名守卫擅自入内。
黄惊没有丝毫迟疑,率先迈步踏入左侧的房间。他推开虚掩的铁门,借着微光打量四周。这石室空间虽不算宽敞,内里却堆放着不少物件。
最引人瞩目的,是地上错落摆放着的数个宽大木桶。每个桶口都被厚重的白布严严实实地封裹着。黄惊眉头微皱,上前一把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只一眼,便让人头皮麻。那桶里盛放的并非酒水杂物,而是满满一桶尚未凝固的暗红血液。
白布一揭开,浓稠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黄惊强忍着胃中的不适,大步走向下一个木桶,一把扯下封口的白布。依旧是满满一桶暗红。他眉头紧锁,不信邪般地接连挑开剩下几个木桶的白布,刺鼻的血气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黄惊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木桶里装的是牲畜的鲜血,这分明是活人的血。
看这数量与保存方式,这绝非一时杀戮所致。黄惊心中已然笃定,这肯定是新魔教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手段收集而来的鲜血,再以某种邪门秘术保证了血液不会凝固,以备试验之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怒,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木桶,大致估算了一下。若按一个成年人的血液存量来算,仅眼前这些收集在此的血水,就足足相当于百十条人命。这还只是封存在这里的量,之前被消耗掉的、或是已经运送出去的,又该有多少?
黄惊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石室,仿佛能看到无数个日夜中,那些被新魔教暗中掳来的无辜之人是如何被一点点榨干鲜血,沦为他们欲望的祭品。
继续查看这间石室,倒是没现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物件。唯独在靠墙的角落里,突兀地垒着一个灶台。灶膛里有灰烬,上面架着一口黑沉沉的铁锅。黄惊走近一看,锅内熬着一团黑乎乎、黏稠如泥的诡异物质,散出一股极其浓郁且刺鼻的药味。他眉头紧锁,强忍着不适凑上前去低头闻了闻,却什么也没嗅出来,但能跟这些血液放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认石室内再无其他遗漏,黄惊转身走出房门。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侧那扇紧闭的铁门上。方才那股压抑在胸口的怒火还未完全平息,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将浑厚内力瞬间灌注于双臂之上。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把原本用来防备守卫的沉重铁锁,竟被他凭着纯粹的蛮力生生掰开。
“当啷”一声脆响,断裂的铁锁砸落在地,扬起一丝细微的灰尘。
黄惊没有理会地上的残骸,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猛地向前一推。沉重的铁门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敞开。
门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黄惊举起火折子,昏黄的火光勉强驱散了周遭的浓重阴影。
这间石室的大小与左侧那间相当,但里面却空空荡荡,没有堆积任何杂物。然而,当火光照向四周墙壁时,黄惊的目光骤然一凝。
四面墙上,挂满了画卷。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画上的内容极其直观——全是一幅幅细致入微的人体经络穴道图。每一幅图上,都用醒目的猩红颜料画出了一条线,精准地连接着对应的穴道。
黄惊凑近细看,立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医家针灸图,而是一张张残忍至极的“行刑图”或是“放血阵”。
他眉头紧锁,盯着墙上那些诡异的红线,低声喃喃:“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难道不同部位放出的血液……药效还有所不同?”
黄惊举着火折子,目光顺着墙上的经络图一寸寸扫过。火光照亮了一幅幅密密麻麻的穴道图,那些刺目的红线从不同的经脉起始,最终汇聚向几个特定的穴位。
“心主血脉,肝藏血,脾统血……”黄惊一边思索,一边用手指虚虚比划着图上的红线路径,“若是寻常取血,一刀割开颈脉或腕脉便是,何必如此精细地标注每一处穴道、每一条经脉?”
一幅幅图看过去,黄惊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现这些图上标注的红线并非随意乱画,而是有着极其严格的顺序。有些是从四肢末端开始,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有些则是从脏腑对应的背俞穴出,分岔散入各处支脉。
“这不是简单的放血……”黄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这是按照经络走向,将人体当作一个‘容器’,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位来抽取精血。先取哪条经、后取哪条脉,甚至每一次下刀的深浅都有讲究……”
黄惊转头望向左侧那间满是血桶的石室方向,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了一切。难怪那些木桶里的血液颜色深浅不一、质地各异,原来是因为它们来自不同的经脉、不同的阶段。
“新魔教这帮畜生……”黄惊咬紧牙关,眼底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怒从心起,黄惊手腕一翻,血枯剑已然出鞘。昏暗的火光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石室内穿梭。只见剑光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开来,伴随着“嗤嗤”的裂帛声不绝于耳,墙上那些画满诡异红线的人体经络图纷纷被剑气绞得粉碎。
漫天纸屑簌簌落下,那些沾满无辜者鲜血的罪恶图谱,在他霸道无匹的剑势下化为满地齑粉,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呼,爽利多了。”黄惊收剑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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