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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他还觉得他们两人尚算幸运,沦落险境,但好歹身体并无受伤,否则这荒郊野外,又该如何处理?
可是现在……他借着跳跃燃烧的火光,看见陆宵那张红扑扑的脸。
发烧了……多半是泡了河水,又吹了冷风,而且他前几日风寒刚好,如此一折腾,不病都难!
他脸色变了几变,推拒的力气终于收敛,咬了咬牙,把人搂进了怀中。
胃里生理性的泛上了一阵干呕,他不得不把头也轻轻靠近陆宵,试图用他身上清新的香薰,冲淡他记忆里铺天盖地的黏腻味道。
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懊悔又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跳跃的火光中,两人温度交叠,林霜言生出一层薄汗,却根本不敢松手,只能又搂紧胳膊,一声又一声的祈祷。
*
楚云砚出了南郡,一路疾行,不过半日,就看见了边云的地界。
他许久没回故土,只是此时却也无心流连,径直驱马去了囤兵郊外的边云军营。
他的突然到来如同水入油锅,激起一阵沸腾,顶着众人的热情,他匆匆打过招呼,便拉起程俊,进了主帅军帐。
如今他入京摄政,边云军则由程俊暂领,多年不见,程俊变黑变壮了不少,拍着他的肩欣喜道:“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这么多年不见,来,咱们先喝一碗!”
他说着就要去拿酒坛。
楚云砚却止住他,递给他一份卷起的绢纸,简短道:“军令。”
程俊一愣,赶忙跪下接过。
他小心地展开纸张,只见上面写道:令边云主帅领兵两万,扎营至京城郊外五十里,行军之时昼伏夜出,踪迹不得为外人知。
令旨的最后,盖着调兵的军印。
手续并无问题,可程俊看着这短短的两句话,不由发问:“这是陛下的意思?”
楚云砚淡然道:“这是我的意思。”
“你!”程俊几乎要炸了,遥想五年前,那时楚云砚刚刚摄政,不过两个月,就把当朝陛下折腾的大病一场,如今这些年过去,他还以为他已经改邪归正,却不想更得寸进尺!
屯兵京郊,自古哪个武将使出这一招都是意图逼迫皇权,他们在边云就已经够招人惦记了,还敢去京城?
“楚云砚!”程俊那张吊儿郎当的脸都被逼出几分正色。
他指着楚云砚大骂:“王八蛋!我看你是活够!你疯了不成?!你没有九族,老子还有呢!”
楚云砚却对他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视而不见,问他,“军印是假的?”
程俊瞅了一眼,恶狠狠道:“不是!”
楚云砚又道:“军令意思不明?”
程俊也只能回,“不是!”
楚云砚冷声道:“既然军令明确,军印真实,身为将领,便依令行事。”
楚云砚声音淡漠,程俊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咬牙道:“你为什么……”
可扫过楚云砚身上那身绣金的亲王服,他千言万语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无论楚云砚为何,只要军令为真,身为将领,违背军令则视同谋反!
他无言地点点头,这么些年,他好好的在边云安分守己,谁知道他的老朋友一来,竟然逼得他在早死还是晚死里面选一个了!
“遵令。”
他出去调兵。
楚云砚则坐在军帐中,他的耳边,淮安王的话音还在回荡。
“阿砚,你不要辜负你的义父。”
“他死得那么寒心,你就不想为他报仇?!”
“那年我在沧澜山交给你的信,你不会忘了吧。”
“他身上的伤口……”
“他们陆家,对不起你们呐。”
他思绪渐浓,军帐之外,却有匆忙的脚步声冲他而来。
“王爷!”一人撩开帐帘,跨步而过,手里捧着一个安静的活物。
“府中来信了!”
来人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纸条,递到了他的手边。
他心中正烦闷,拧眉展开轻薄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短短的两行字:陛下于腊月十六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他“蹭”得站了起来,几乎瞬间就把纸条团进掌心。
腊月十六。
……已经过了两天了。
第60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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