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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论作精的直觉与冰山的默许（第1页）

接下来的两天，云小六过得那叫一个“度日如年”。

外头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她的小院里更是被云母爱女心切地布置得如同仙境，瓜果点心流水似的送进来，三哥搜罗的新奇玩意儿也堆了满桌。可云小六心里那根名为“异常”的弦，却越绷越紧。

那股晦涩阴冷的气息并未消失，反而像一块黏在心底的湿冷苔藓，时不时就让她打个寒噤。它似乎在移动，很缓慢，很隐蔽，但云小六能感觉到，它正以云府为中心，进行着某种不规则的、小心翼翼的探查。这感觉，就像有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绕着你的屋子打转，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暴起咬人。

“不能再等了！”云小六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像只煎锅上的咸鱼，“那家伙肯定在踩点！说不定今晚就要搞事情！”

她试过更隐晦的暗示。比如，在夜宸来查看她恢复情况时，她捧着本志怪小说，指着里面“妖邪惯于月黑风高夜潜入民宅”的段落，煞有介事地评论：“啧啧，写得真准，我这两天晚上总觉得窗外有影子晃，肯定是看这话本看的，心里毛！”说完还配合地搓了搓胳膊。

夜宸当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回了句：“少看些杂书，静心凝神。”

云小六：“……”这块木头！暗示不通！

她也试过“玄学”提醒。比如，让丫鬟春桃去摘几枝桃树枝来“辟邪”，说自己“心神不宁，怕是冲撞了什么”。结果桃树枝是摘来了，夜宸也看到了，却只是吩咐人将桃枝插在瓶里，说了句“桃木确有安神之效”，便没了下文。

云小六简直要抓狂了。这冰山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傻？难道非要她明说“大师兄我感觉又有脏东西在附近溜达咱们快去抓它”吗？那不就坐实了她“不乖”、“瞎感应”甚至“想找借口出去玩”的罪名？

不行，得换个策略！必须是个合情合理、让她能“顺理成章”引起夜宸高度重视，又不会暴露自己“过于活跃”的借口！

就在云小六抓耳挠腮之际，机会送上门了。

这天下午，云母带着丫鬟过来看她，闲聊时提起，城西的李员外家，昨天夜里遭了贼，丢了些金银细软，幸好没人受伤。但奇怪的是，李家护院信誓旦旦地说，半夜似乎听到后院有女子隐隐的哭泣声，追过去却什么也没现，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腐朽花朵的异香。这事透着邪性，现在城里都在传，是不是闹鬼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小六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城西！异香！女子哭泣声！（虽然和孩童失踪案形式不同，但都透着诡异！）最重要的是——地点！城西偏南，正好和她感应到的那股阴冷气息活跃的区域重合！

云小六的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老天爷都在帮她！她立刻戏精附体，小脸一白，一把抓住云母的袖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娘……我……我昨晚好像也做噩梦了！梦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哭，好像……好像还想拉我走……吓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回想昨夜那模糊的噩梦，努力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主要是憋气憋的），显得又可怜又害怕。

云母一看宝贝女儿吓成这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搂住她安抚：“哎哟我的小六不怕不怕！定是昨日你三哥给你讲的那些鬼故事听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天娘就让他把他那些破书都烧了！”

“不是的，娘！”云小六使劲摇头，眼神“恐惧”又“认真”，“那感觉好真实！而且……而且我好像也闻到一点点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有点像烂掉的花……”她故意说得模糊，却精准地和李员外家护院的描述对上了号。

云母的脸色也变了。一次是巧合，两次……难道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青州城流窜，还盯上了他们家小六？联想到前几日的孩童失踪案，云母顿时觉得后背凉。

“快！快去请夜宸公子过来！”云母连忙吩咐丫鬟，又紧紧抱着云小六，“别怕别怕，有夜宸公子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云小六把头埋在云母怀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计划通！

不一会儿，夜宸便被请了过来。云母连忙将云小六的“噩梦”和李员外家的事，添油加醋、忧心忡忡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白衣女子”、“哭泣声”和“腐烂花香”这几个诡异重合的点。

夜宸听完，目光平静地看向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受惊”大眼睛的云小六。

云小六立刻戏精上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证”：“大师兄……是真的！我感觉好难受，心里慌……那东西是不是……是不是还在附近？它会不会来找我？”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快信我！快信我！有情况！大情况！

夜宸与她对视片刻。少女的眼眶微红，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刚才努力憋出来的），看起来确实吓得不轻。但他没有错过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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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倒是会找机会。借力打力，用她母亲的口将情报传递出来，既引起了重视，又完美掩饰了她自身的异常感知。看来，她是真的察觉到了确切的威胁，并且判断形势危急，才不惜用上“做噩梦”这招。

也好。既然对方可能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制造事端（李员外家的事或许是试探，或许是另有所图），那他们也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夜宸沉吟片刻，对云母道：“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或许只是巧合，但为防万一，今夜我会在府中加强巡视。小六姑娘院外的禁制亦会加固，确保无虞。”

他这话说得稳妥，既安抚了云母，又明确表示会采取行动。更重要的是——他默许了云小六提供的“线索”的价值，并且没有拆穿她的小把戏。

云小六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差点没忍住欢呼出来。她赶紧把脑袋缩回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应道：“嗯……谢谢大师兄……”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依赖”和“安心”。

夜宸又交代了几句让云小六好生休息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云小六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哪里还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她兴奋地握了握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成功了！冰山终于接收到信号了！而且看样子，他信了！今晚，肯定有行动！

她这条“咸鱼”，总算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被动等待的砧板上的鱼肉了！虽然主要还是靠大师兄出力，但能提供关键情报，参与感也是满满的！

云小六重新躺好，拉高被子，开始美滋滋地期待夜晚的降临。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她云小六（和她家大师兄）的地盘上撒野！

嗯，得养精蓄锐，晚上说不定还有用得上她这“人形警报器”的地方呢！作精少女摩拳擦掌，感觉枯燥的养病生涯，终于要迎来新的“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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