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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黄金乡的诱饵三人的幻觉试炼(第3页)

“哥哥,你说好要带我去骑马的!”

“明天去!今天先给弟弟过生日!”

瑞秋将蛋糕放在桌上,弯下腰,亲了亲那个小男孩的脸颊。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出轻轻的“啵”一声。小男孩笑得很响,不像笑,像尖叫。不是恐惧,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

文森特站起身,走到啵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很暖,隔着衣服的布料,温度渗进皮肤。

“夏尔,坐下。蛋糕要凉了。”

啵酱站在那里。

他看到那个小男孩——五六岁的自己,两只眼睛都是好的,没有被火烧过的疤痕,没有被契约侵蚀过的印记。他看到真夏尔——活着的、笑着的、没有躺在白色床单上、没有说过“活着是很辛苦的事”的真夏尔。他看到文森特和瑞秋——没有死的、没有变成灰的、没有在地下室的地板上留下两团黑色痕迹的父母。

他的手在抖。不是冷,不是恐惧,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但你还是想再多看一秒。

“不坐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平静到他觉得那个声音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出来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文森特看着他。“夏尔?”

“你不是父亲。”啵酱说。他看着文森特的脸。那张脸还在笑,但笑容已经开始僵硬了。不是“被拆穿”的僵硬,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茫然。

“父亲不会笑成这样。父亲的笑是收着的。怕笑太多……会失去什么。”

瑞秋的笑容也僵了。“夏尔,你说什么——”

“你不是母亲。母亲不会只做蛋糕。她会坐在我床边,帮我梳头,说‘头又长了’。她会在花园里剪玫瑰,剪很多,插在每个房间里。她会在父亲皱眉的时候,站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她不会只做蛋糕。”

他看着真夏尔。真夏尔还在笑。那笑容太完美了,像画上去的。嘴角上扬的角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眼角细纹的深度——都和记忆中的真夏尔不一样。

“哥哥也不会这样笑。哥哥的笑,比这个难看。更用力,更勉强,更怕人看出他在难过。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不是开心,是不想让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们是假的。但我还是——”

他没有说完。

那个小男孩抬起头。五六岁的自己。两只湛蓝色的眼睛——两只都是好的——看着他。没有眼罩,没有疤痕,没有契约阵。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困惑,有孩子看陌生人时的那种警惕。

“你是谁?”

啵酱看着那个孩子。

他看着那双没有眼罩的、没有被火焰灼烧过的、没有在黑夜里独自盯着天花板呆过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不是对着文森特的冷笑,不是对着真夏尔的嘲讽,不是对着女王的恭敬。是某个人,在走过很长很长的路之后,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我是你。”

他伸出手,将那根生日蜡烛从蛋糕上拔下来。指尖碰到蜡烛的瞬间,烛火跳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感应”。火舌舔了一下他的皮肤,不疼,温热的,像一只很小很小的动物的舌头。

然后烛火灭了。

餐厅开始崩塌。从烛火熄灭的地方开始,黑暗像墨水一样洇开。桌布褪色,从白色变成灰色。银器变暗,从锃亮变成暗淡。壁炉的火熄了,连烟都没有。墙壁上的油画从画框里滑下来,画布卷曲,颜料剥落。文森特的脸变成碎片,像瓷器摔在地上。瑞秋的身影散成一片一片,像被撕碎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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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夏尔最后消失。还在笑。那笑容在消散之前,终于变得不像画上去的了。嘴角歪了一点,眼角紧了一点,像真的。

“弟弟,”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保重。”

啵酱没有回答。他手里握着那根蜡烛。烛芯上还残留着一缕细烟,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我会的。”

五、塞巴斯蒂安的幻觉·虚无与镜像

白色。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远近。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墙壁。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照”在他的身上,是“裹”在他的身上。像白色的丝绸,一层一层,缠着他的手臂,缠着他的腰,缠着他的喉咙。不紧,但挣不开。

他站在这片白色中。

第一步。没有脚步声。地面——如果那是地面的话——没有回应他的重量。他抬手,手指从白光中穿过,没有阻力,没有温度,没有任何“被触碰”的感觉。他垂下手。

“无聊。”

他继续走。步伐不快不慢,和他在凡多姆海恩宅邸的走廊上巡视时一模一样。步伐的间距,摆臂的幅度,身体的倾斜角度——都是精确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执事”的姿态。

白色没有回应他。

他走了很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在这片白色中,时间没有意义。但他的姿态没有变。背挺直,头微低,暗红色的眼眸平视前方。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走过来”的,是“长出来”的。从白光中,像植物从土壤里芽,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实体。黑色执事服,偏分的头,暗红色的眼眸。站姿,表情,甚至连手指摆放的角度——双手交叠在身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拇指相扣——都和塞巴斯蒂安一模一样。

但翅膀不是黑色的。

那翅膀是暗紫色的,半透明的,像在黑暗中放置太久的血液,凝固了,氧化了,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和光泽。不是羽毛,是某种……触手?不,不是触手,是更长、更细、更扭曲的东西,像根须,像血管,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植物的藤蔓。它们从人影的肩胛骨处生长出来,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白色中。末端还在蠕动,像在寻找什么可以缠绕的东西。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对翅膀。暗红色的眼眸从翅尖扫到翅根,又从翅根扫到翅尖。

“……丑。”

一个字。评价。没有恐惧,没有困惑,没有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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