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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酱站起身。
“谢谢夫人。”
他转身。蒂娜跟在他身后。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也转身。
走到门口时,女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尔。”
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的母亲,瑞秋。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人。你的父亲,文森特。他是我见过最忠诚的男人。”
“他们的儿子,不会差。”
啵酱站在那里,没有动。停顿了几秒。几秒的时间,在安静的会客厅里被拉得很长,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流过。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凡多姆海恩宅邸·地板上的人
马车停在宅邸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西边还有一条窄窄的金色缝隙,是夕阳最后的挣扎,边缘已经模糊了,像被水泡过的水彩画。街灯还没有亮,整条街昏昏沉沉的,像沉在浑浊的水底。
门口的台阶上,站着田中管家。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茶是满的,但已经凉了,杯壁不再冒热气。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在微微颤抖——那是他唯一的“表情”。
他没有下来迎接,就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啵酱走到台阶下,停住。
“田中。怎么了?”
田中管家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侧身,让出门口。
“少爷……他们……回来了。”
门厅的地板上,躺着三个人。
菲尼安躺在最左边。他的金凌乱,像被风吹过又淋过雨,结成一绺一绺的。脸上沾着泥,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已经干了,是深褐色的。衣服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位,领口歪着。他的嘴唇在动,一直在动,但没有声音。
梅琳躺在中间。她的玫红色双马尾散了,头铺在地板上,像一朵被踩过的花。眼镜歪了,挂在鼻梁的一侧,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心,将世界切成两半。她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口,像在握什么东西——也许是抹布,也许是拖把,也许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枪。
巴尔德躺在最右边。他的金色爆炸头上沾着树叶,有三四片,有的还是绿的,有的已经卷起来了。脸上有一道划痕,从颧骨到耳根,已经结痂了,是黑色的。他的锅铲还握在手里,铲面上沾着干了的蛋液,蛋黄和蛋白混在一起,在空气中氧化成暗淡的黄色。胸口的绷带露出来了,白色的,很干净——这是他身上唯一干净的地方。
snake蹲在他们旁边。轮椅倒在几步之外,右腿的石膏裂了一道缝——他一定是用那只脚站了,或者摔了。oscar盘在他肩上,头昂着,蛇信子一伸一缩,一伸一缩,像在嗅什么东西,又像在数三个人中还有几个在呼吸。
“他们……看电影。”snake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水。“三个人……一起去的。回来以后……就睡着了。一直在说梦话。醒不了。”
“今天出门采购。一起去的。”田中管家的声音平静——他一向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每月的这一天,他们都会出门采购。这是惯例。但往常,他们下午就回来了。今天……傍晚才回来。snake在台阶上现了他们。三个人……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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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蹲下身。灵力从掌心探出,覆盖在菲尼安身上。他的生命体征正常——心跳平稳,呼吸平稳,体温正常。但他的意识……像一个空的房间。不是空的,是“灯灭了”。人还在里面,坐在那里,闭着眼,不动,不说话。但你可以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一直在动。
“他们的意识被锁住了。”她站起身。“不是昏迷。是‘被困在梦里’。”
梅琳翻了个身。她的眉头皱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很难过的东西。嘴唇翕动,声音很小,很小,但在安静的门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成为……全伦敦……最优秀的女仆。”
声音在抖。像在哭,又像在誓。
“射击……百分百……不能失误……不能再摔盘子……不能让少爷……失望。”
巴尔德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笑得很甜。
“我要让啵酱……吃上最好的料理……成为最优秀的厨师……过烛台切……过塞巴斯蒂安……”
他的手握紧了锅铲,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还要……研制级炸药……不能让啵酱现……”
啵酱站在旁边,听着。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蒂娜看到他的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收紧了一下——很慢,像在按一个不愿按下去的按钮。
“白痴。”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不许研制炸药。”
巴尔德在梦里笑了。“嘿嘿……不会被现的……藏在地窖里……”
蒂娜看了啵酱一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耳朵——没有戴眼罩的那一侧的耳朵——耳尖有一点点红。也许是火光映的,也许不是。
菲尼安突然举起双手,像在举什么东西。他的手臂在抖,像举着很重很重的东西,但嘴角是上扬的——笑得很用力,牙齿都露出来了。
“我要成为……全伦敦最好的园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下次……要参加……举重比赛……第一名……奖金……给少爷买……礼物……”
门厅安静了片刻。很安静。
snake低下头,看着菲尼安的脸。oscar从他肩上滑下来,滑过他的手臂,滑过轮椅的扶手,滑到菲尼安的手背上,盘了一圈。蛇的体温很低,没有温度,但它的鳞片在烛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他们……一直在说。”snake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说了很久了。停不下来。”
四、红光·格雷尔的情报
一道红光闪过。
不是门口,不是窗户,是从壁炉的火苗里炸出来的。红色的光在空气中炸开,像一朵倒着开的烟花,花瓣四溅,然后聚拢,然后凝成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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