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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之夜,对于黑主学院的风纪委员,尤其是对于锥生零而言,是一场周期性的、无声的酷刑。
随着月华渐盛,那深植于血脉之中的、对鲜血的原始渴望便会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啃噬他的理智。血液镇定剂带来的短暂平息,往往伴随着更深沉的疲惫与生理上的排斥反应,仿佛冰冷的铁锈味久久盘踞在喉咙深处,提醒着他身为吸血鬼——而且是依靠他人血液苟延残喘的levee——的可悲事实。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难熬。零将自己反锁在风纪委员办公室隔壁那间狭小的休息室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银灰色的短被冷汗浸湿,紧贴着他苍白的额角。他紧紧咬着牙关,淡紫色的眼眸中,理智与兽性正在激烈地搏杀,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危险的气息。
他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添几分孤寂与挣扎。
与此同时,在理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黑主灰阎(未来的)透过特殊的监控符文,沉默地观察着休息室内零的痛苦挣扎。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怀,有无奈,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零正在经历什么,也明白现有的血液镇定剂的局限性。
玖兰蒂娜(温莎·凡多)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个模糊的、显示着零痛苦身影的符文光晕上。她棕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感同身受的心痛与不忍。她知道零未来的道路有多么艰难,也知道他最终会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但此刻,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份煎熬,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现有的镇定剂,虽然能暂时压制冲动,但对身体的负担很大,而且……治标不治本。”灰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零那孩子,太苦了。”
蒂娜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和一张空白的信纸。
“灰阎姥爷,”她轻声说,开始伏案书写,“我在……家族的古老藏书里,曾经看到过一些关于血液调和与精神安抚的……非常偏门、尚未验证的设想。或许……能提供一点点不同的思路。”
她的笔尖在纸上快移动,书写的内容并非完整的配方,而是一些关于现有血液镇定剂成分稳定性的改良思路、几种罕见草药提取物对吸血鬼神经系统的潜在安抚作用,以及一个大胆的、关于利用自身意志力引导而非纯粹压制吸血冲动的模糊概念框架。她刻意模仿了一种略显潦草、与她自己平日字迹截然不同的笔迹,并将某些关键部分表述得含糊其辞,仿佛只是不成熟的猜想。
她写得很小心,确保这些“设想”只是指向了未来零自己会摸索出的方向,而并非直接给出答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对历史进程的直接干涉。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叠好,递给灰阎。
“请您……想办法,让零‘偶然’看到这个。不要提及来源。”她的声音带着恳求。
灰阎深深地看了蒂娜一眼,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条。他明白这其中蕴含的风险,也理解蒂娜那份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能越界的苦心。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
零因为前一晚的折磨而显得有些精神不济,他惯例前往校医室,准备领取新一批的血液镇定剂。校医室里,塞巴斯蒂安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药品柜,而药研藤四郎则在旁边的办公桌上记录着什么。
零例行公事般地领取了药品,正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药研旁边那张用于临时放置杂物和待处理文件的桌子。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普通的信纸,半塞在一本医学杂志下面,边缘微微露出。
原本他并不会在意,但那张纸露出的部分,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手写的、与血液成分相关的化学式缩写,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展开。
起初,他只是随意扫视,眉头紧蹙,带着惯有的怀疑与不耐。这看起来像是什么人的胡乱涂鸦或异想天开。但很快,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上面提到的关于现有镇定剂副作用中和的思路,精准地指向了他最近正感到困扰的、服药后持续的恶心感和精神萎靡。而那些关于利用罕见草药辅助安抚神经的设想,虽然语焉不详,却隐隐与他体内那股狂暴力量产生的根源有些微妙的联系。最让他心惊的,是最后那段关于“意志引导”的模糊描述——那几乎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完全面对的,关于如何与体内吸血鬼血脉共存的思考。
这不是普通的胡乱猜想。这背后,有着对吸血鬼生理,尤其是对levee状态的深刻理解,甚至……是一种越了现有认知的、前瞻性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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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零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校医室。塞巴斯蒂安依旧在整理药品,姿态完美,看不出任何异常。药研藤四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问:“锥生同学,还有什么需要吗?”
零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再次泛白。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审视,但深处,却有一丝被触动后的震撼与……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
“没什么。”他最终冷硬地回答,将纸条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转身大步离开了校医室。
他离开后,药研看向塞巴斯蒂安。执事先生刚好整理完最后一个药瓶,用白色手套轻轻拂过柜面,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他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看来,一份微不足道的‘偶然’,已经送到了该收到的人手中。”
压切长谷部此时正以学生会顾问的身份,在走廊上与几位学生干部交代事务。他看到零脸色阴沉、脚步匆匆地从校医室方向走来,手还下意识地按着口袋。长谷部紫眸微眯,但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远处的中庭,三日月宗近与一条拓麻正在进行他们的例行散步与学术交流。三日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零离开校医室的身影,他出低沉的轻笑:“哈哈哈,年轻人的烦恼,总是如早春的天气,变幻莫测呢。”
一条拓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深邃了几分:“确实。尤其是那位风纪委员,他身上的‘气息’,最近似乎有些微妙的波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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