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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转换的剥离感尚未完全消散,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更迭。不再是雨夜焚烧的惨状,而是一座完美到失真的凡多姆海恩宅邸。
每一块地板都光可鉴人,每一件银器都熠熠生辉,壁纸上繁复的维多利亚花纹鲜艳如初,空气中弥漫着蜂蜡、柠檬清洁剂和淡淡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洁净得近乎冷酷。这里没有血腥,没有焦糊,没有悲伤的人气,只有一种被强大力量强行“重置”后的、令人不安的完美。
“哇啊”加州清光忍不住低呼,红色眼眸惊奇地打量着四周,“这这简直像是玩具店里的模型屋!太新了!”
“不是修复,”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分析着能量残留,“是‘重构’。利用契约之力,将物质回溯到某个预设的‘完美状态’。真是可怕而精准的力量。”
压切长谷部神情肃穆,他能感受到这宁静表面下涌动的、属于非人存在的冰冷力量:“以灵魂为代价换取的果然非同寻常。”
蒂娜静静地站在华丽却空旷的大厅中央,棕褐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这一切。她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纠缠的两股气息——一股是年幼夏尔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又被仇恨强行固定的灵魂之火,充满了悲伤、恐惧与冰冷的决绝;另一股,则是属于塞巴斯蒂安的,浩瀚、冰冷、纯粹,如同深渊本身般的恶魔之力。这两股力量正在笨拙而试探性地相互缠绕、碰撞、磨合。
“时间点在契约签订后不久,”她低声判断,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正在艰难地学习如何共存。”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楼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孩子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场景一:浴室里的水温战争与初试毒舌
主卧浴室内,气氛紧绷。
年幼的夏尔·凡多姆海恩依旧穿着那身破败染血的礼服,小小的身体在寒冷与残留的惊惧中微微抖。他站在巨大的黄铜浴缸旁,原本精致如人偶的脸庞脏污不堪,唯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偏执的怒火。
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立于对面,俊美的脸上是无可挑剔的、仿佛烙上去的完美微笑。他刚刚(看似)体贴地放好了洗澡水,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少爷,沐浴准备已就绪。”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精心调校的乐器。
夏尔抿紧毫无血色的嘴唇,带着十二分的不信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快触碰了一下水面——
“啊!”他猛地缩回手,指尖瞬间泛红,像是被烫伤了。他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眸死死瞪向塞巴斯蒂安,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拔高:
“太烫了!你这蠢货!是想把我的皮烫掉吗?!”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从容躬身:“失礼了,少爷。”随即,他优雅地伸手入水,看似调整,实则(在旁观者感知中)是将滚水排空,注入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水。
片刻后,他再次示意,语气依旧平稳:“请您再次尝试。”
夏尔狐疑地、更加小心地探出手指——
刚触碰到水面,他整个人就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牙齿都开始格格作响。
“……冰、冰死了!”他气得浑身抖,指着塞巴斯蒂安,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是连冷热都分不清的白痴吗?!这就是恶魔的能力?!连伺候人洗澡都做不好的废物执事!”
面对这近乎侮辱的斥责,塞巴斯蒂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偏头,暗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观察有趣实验品的兴味。他唇角那完美的弧度似乎微妙地加深了,用那平稳无波、却暗藏锋芒的语调回应:
“请您谅解,少爷。”
“毕竟,我是恶魔。”
“对于如何精准拿捏一位……嗯……‘娇生惯养’、‘经历重大变故’、‘情绪尤其……敏感纤细’的人类小主人的沐浴偏好,尚处于……数据收集与学习阶段。”
“还请您,多多‘指教’了,我……任性的小少爷。”
那声“任性的小少爷”被他用格外轻柔、却又带着明显调侃的语调吐出,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夏尔强撑的尊严。
“滚出去!”夏尔彻底恼羞成怒,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银质漱口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塞巴斯蒂安(当然,被后者轻松接住),“我自己来!你这无能的恶魔!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塞巴斯蒂安接住漱口杯,动作流畅地将它稳稳放回原位,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微笑,微微躬身:“如您所愿,少爷。”他刻意停顿,加重了“少爷”二字,仿佛在提醒彼此的身份,随即迈着优雅如猫的步伐退出了浴室,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旁观者反应:
鹤丸国永死死捂住嘴,憋笑憋得整张脸通红,纯白的出阵服皱成一团,最终忍不住出了一声轻微的、漏气般的“噗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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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嘴角抽搐:“虽、虽然很失礼,但塞巴斯蒂安先生那副样子……真的好欠揍啊……”
大和守安定倒是看得分明:“他是在故意刺激他。让少爷保持愤怒,总比沉浸在绝望里好。”
蒂娜轻轻摇头,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自语:“还是这样……用最优雅的姿态,说着最气人的话。这就是他‘照顾’人的方式吗……”
场景二:早餐桌上的礼仪与言语匕
清晨的餐厅,阳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
夏尔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坐在长桌主位,衬得他脸色愈苍白。他小口地吃着塞巴斯蒂安准备的、摆盘精美如艺术品的英式早餐,但眉头紧锁,显然食不知味。
塞巴斯蒂安静立在他身侧,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偶尔为夏尔递上餐巾或续上红茶时,才会展现出完美的执事仪态。
“今天的《泰晤士报》。”夏尔放下银质刀叉,用餐巾机械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冰冷地命令。
“是,少爷。”塞巴斯蒂安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报纸双手奉上。
夏尔接过,快浏览着头版,目光在一条关于某位与凡多姆海恩家有宿怨的贵族获得女王接见的新闻上停留,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哼,谄媚之徒。”他冷冷地吐出评价,将报纸扔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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