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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第2页）

那是所有维度的尽头——一层灰白色的壁障，像凝固的雾，又像烧硬的石膏，横亘在母舰前进的路径上。壁障上满是裂纹，是无数个纪元的磨损留下的伤疤。裂纹深处隐约透出另一种光——不是金色的交易所之光，不是灰色的迷雾之光，而是一种干燥的、泛黄的、像旧纸一样的光。

第∞+维度。绝对工程师在后面哆嗦着说，设计院在所有维度的上方，在图纸的最顶层。从来没有人从下面突破过维度天花板到达那里……只有设计院自己下来的图纸，才能沿着审批通道上传……

通道？杨飞嗤笑，我要通道干嘛？

他一拳砸在启动键上。

大粪引擎出一声咆哮——不，是嘶吼——一股肉眼可见的棕绿色气浪从母舰尾部喷出，在虚空中犁出一道腐蚀性的轨迹。那气浪碰上维度天花板的瞬间，灰白色壁障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嘶嘶冒烟，裂纹急剧扩大，碎片簌簌剥落。

杨飞吼。

母舰一头扎进正在崩裂的维度天花板。

剧烈的颠簸。整艘舰像被塞进了洗衣机，上下左右疯狂晃动。货舱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流水线在滑移。绝对工程师被甩到半空，又摔回主控台上，图纸卷飞了出去，被齿轮卷进去一半。

我的图纸——！

别管图纸了！杨飞抓着扶手，死死盯着前方。

维度天花板在崩解。

灰白色壁障像蛋壳一样碎裂，碎片在引擎气浪中溶解，露出后面的空间。那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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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

杨飞的第一感觉就是干燥。

空气里没有迷雾的潮湿，没有交易所的金色油腻，没有垃圾车的腐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让人牙根酸的气味——铅笔屑、橡皮擦、溶咖啡。

还有纸。

到处都是纸。

母舰穿过最后一层壁障碎片，冲入第∞+维度的瞬间，杨飞看见了——

一片由草稿纸折叠而成的无限空间。

无数张泛黄的、起皱的、画满线条和批注的纸张，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堆着、卷着、折着，构成走廊、房间、楼梯、穹顶。铅笔芯的碎屑像沙尘一样在空气中漂浮，橡皮擦的渣滓堆积成小山，咖啡渍在纸墙上蔓延成棕色的地图。

小雅的口水流得更凶了。

好香……她整个人贴在观察窗上，像一条被隔在鱼缸外的猫，可可味的……威化饼干碎……

杨飞回头看了绝对工程师一眼。

工程师瘫坐在货舱角落，怀里抱着被齿轮咬掉一半的图纸卷，脸色比那些草稿纸还黄。

欢迎回家。杨飞说。

工程师嘴角抽搐。

母舰的引擎声在草稿纸空间里回荡，震得纸墙簌簌掉屑。

小雅已经不满足于趴在窗上了，她跑到舱门口，两只手抓着门框，整个人像只随时要弹射出去的弹簧。

哥，让我出去——

等一下。

杨飞走到绝对工程师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这个设计院，里面有多少人？

工程师声音抖：一个……只有一个。

一个？

绝对乙方。工程师闭上眼，像是在回忆某种恐怖的经历，他……他是所有图纸的绘制者，所有规格的制定者，所有设计的最终审批者。∞个甲方，∞个需求，∞次修改，∞版推翻重做……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杨飞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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