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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的声音破碎了,“……这是……违规操作……”
“违规?”
杨飞拄着金权杖,一点一点站直了身体。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变成了纸片,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疯。
“爷在的船上……”
杨飞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他伸出那只还没有被压扁的手,指向正在消散的绝对董事长,指向那片被资本统治的虚空,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没有规矩!”
话音落下,他猛地撕下了自己已经二维化的左臂——那变成了一张纸的肢体——狠狠掷向天空。
那片纸在半空中燃烧,化作一只火鸟,扑向了绝对董事长最后的虚影。
黑暗吞噬了一切。
当光芒再次亮起时,绝对董事长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缓缓飘落的、烫着金边的黑色名片,上面用血字印着:
【齐天集团董事会·绝对董事长(暂退)】
而在名片的背面,一行小字正在渗出油墨:
“……审计……即将开始……”
母舰的甲板上,无数张“纸片人”正在缓缓恢复厚度,刑天的剪纸身躯正在重新鼓胀出肌肉,老李头的素描双腿正在填充进骨骼与血液。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杨飞捡起那张名片,手指抚过那行“审计”的字样,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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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号机静静地站在角落,它的下半身依旧是那幅水墨画,只是此刻,那幅画中的齿轮,转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而在它刚刚投出破界棍的位置,虚空中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隐约可见一张更大的、覆盖了整个宇宙的……
资产负债表。
第∞维度的董事会总部悬浮在虚无的中央,像一枚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巨大癌细胞。环形会议桌由凝固的财务报表与压缩的奴隶契约堆砌而成,每一道木纹都是某颗星球上破产文明的哀嚎。天花板悬垂着七座镀金绞刑架,上面挂着的不是尸体,而是被抽干价值的原始股,它们在无风的高维真空中微微摇晃,散出陈腐的铜臭味。
杨飞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变成羊皮纸。那些从会议桌上升腾而起的金色数据线,像蛆虫般钻进他的毛孔,试图把他的骨骼重铸成资产负债表,将他的血液稀释成年化收益率。绝对董事长——那个由无数旋转的黑洞、蠕动的k线图和永不停止的拍卖槌拼凑而成的概念实体——正用那双由山寨品商标组成的眼睛凝视着他。
估值开始。董事长的声音是三千个证券交易所收盘铃的合奏,杨飞,废土母舰舰长,齐天集团非法创始人。经计算,你的净资产为负九百七十二兆亿冥币,你的存在价值等价于零点零零三份额的厕所卫生纸。现在,执行二维化降级,将你永久封印在破产清算协议的第o页附录。
杨飞的肌肉开始萎缩。不是物理层面的萎缩,而是概念层面的剥夺。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正在软化,变成懦弱的棉花,变成可交易的期权,变成随时可以被做空的垃圾债券。他的暴戾被换算成风险系数,他的狂妄被折算成市盈率,就连他牙齿缝里卡着的上一顿人肉残渣,都被重新估值为不可回收生物废料。
操你妈杨飞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的声带正在被改写成免责声明,他的怒吼被转录成免责声明里的小字号免责条款。
绝对董事长举起由熔断机制构成的权杖:。在资本的殿堂里,没有暴力,只有波动。没有愤怒,只有市场情绪。你的一切反抗,都将被计入折旧成本。
会议桌周围,那些由董事席位投射出的虚影——ceo之神、cfo之魔、审计委员之鬼——同时出官僚的嗤笑。它们的身体由避税天堂的地图和离岸账户的密码编织而成,每一声笑都是一次精准的割韭菜。
杨飞的膝盖弯曲了。不是他自愿的,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税务重压压弯了他的脊椎,要把他压成一张薄薄的、便于归档的a纸。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出条形码,那是资本为他分配的终身代号。
废土底层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不是那种温柔的怀旧,而是带着血腥味的、滚烫的呕吐物。
他想起了那个被辐射污染的清晨,他蹲在钢筋混凝土的废墟里,用拳头从一具变异鬣狗的嘴里抢下半块霉的压缩饼干。那拳头没有市盈率,没有净资产,没有对赌协议。那拳头上只有狂犬病毒的威胁,只有饥饿的绞痛,只有最原始的、野蛮的、拒绝被任何系统量化的生存欲望。
去你妈的估值
暗金色的光芒从杨飞的牙缝里迸射出来。不是神性的光辉,不是魔法的光晕,而是来自废土母舰深处那个化粪池动力核心的、纯粹的、不可被降解的恶臭能量。那是集体辱骂的声浪,是未经处理的原始情绪,是绝对拒绝被货币化的暴力意志。
杨飞的肌肉开始逆向膨胀。被压平的二维化趋势如同遇到沸水的积雪,瞬间崩溃。他的肱二头肌撕裂了皮肤下浮现的条形码,他的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凝固的、滚烫的、刻着两个字的铁水。
你爹的价值杨飞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性,没有任何计算,只有纯粹的、要把整个宇宙都砸碎的暴虐,从来不是你们这些狗屁算出来的!
他迈出了第一步。环形会议桌因为他的脚步而震颤,桌面上堆砌的财务报表开始自燃,那些金色的数据线像被踩住的毒蛇般出尖叫。
是这一拳!
杨飞的右拳收回到腰间,整个第∞维度的光线都向他拳面坍缩。暗金色的雷霆在他的指关节上缠绕,那不是电能,而是被压缩的、亿万狂徒对剥削者的诅咒,是拒绝被收割的愤怒。
一拳!
他冲了出去。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从废土最底层一路杀上来的、最肮脏、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物理动能。他的拳头前方甚至形成了真空隧道,那是连概念都无法存在的绝对暴力领域。
砸出来的!!!
拳头贯穿了绝对董事长的胸膛。
没有血液飞溅。因为董事长没有血液,只有流动的资本。但当杨飞的拳头——那枚拒绝被估值的、野蛮的、带着化粪池气息的拳头——击穿那层由黑洞构成的胸甲时,整个董事会总部出了服务器机房过载的刺耳蜂鸣。
董事长的身体僵住了。那由无数k线图构成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的表情。它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拳头,那拳头上缠绕的暗金雷霆正在腐蚀它的本体,把完美的财务模型烧成灰烬。
不合理董事长的声音不再是收盘铃的合奏,而是磁带绞带的扭曲噪音,你的价值无法被估值资本系统出现致命
杨飞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你爹我就是专门来搞崩你这破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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