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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北没有家。”
“你可以有。”
楼庭盯着她,眼中些许诧异,“你是要留我?”
没有否认,也没承认,“你决定了的事,可以更改?”应拾秋把问题抛了回去。
“不会。”楼庭往前走了一步,“但只要你现在说一句‘我们缘分未尽’,不管我在人生的哪个节点,都可以马上回来找你。”
应拾秋没有接话。
“你觉得我们之间缘分尽了吗?”楼庭问。
“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没有。”楼庭声音笃定,又沉又稳,“可我说了不算什么,应拾秋,你呢,你做好承接我们缘分未尽的准备了吗?”
应拾秋的声音蹦出来几分无奈,“想要什么,就得拿拥有的东西换。我一无所有。”
“所以我们只能天各一方。”
“如果我说,我只能最后一次,挤出为数不多的勇气了呢?”
楼庭一愣,意识到了什么,“是指有勇气跟我说这些?”
“不只是这些。”
“你想让我留下来?”她声音微微紧绷起来。
“总该试一试吧。”听起来又很平静。
“那你的勇气是为了我而存在吗?”
“你已经决定要走,我想,很快就会泄气。”
“你只用说是或不是,”楼庭的声音开始慢慢压下来,“这决定了我要不要走。”
“……”
那双眼睛太过熠亮,以至于应拾秋能看清底下涌起的一点浪。小心翼翼,害怕一不小心就掀起风暴似的。
这次应拾秋没有回答了。
她只是小步上前,紧紧环抱住了楼庭。
再一次,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怀里的人一僵。
几乎是立马伸手回抱,连带着她的心跳,也跟着停了那么几秒。
裙摆在风里掀飞起来。
她们又泡回温热的身体里,像夏天的雨浇在干裂的泥地上。理智被冲了个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从心脏里涌上来的不管不顾的冲动。
“我想,你还是不要走了吧,”应拾秋轻声开口,“一个人的路太难走,我走过很久,很累,也孤独,长到没有尽头。反复挣扎,怎样都走不出去。”
“如果我们一起走呢?你是在邀请我吗?”
“算是吧。”
“不要这样含糊其辞。我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让我留下。”
应拾秋缄默片刻,声音埋在她肩窝里,芦花一样荡着。
“楼庭,你不是很了解我,你不是什么都懂?又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那只是我的感知,不是你的态度。你所有羞于表达的真心话,都需要让我知道。”楼庭收紧手臂,“就算语言再苍白,不足以表达万分之一的情感,可应拾秋,我还是想从你口中一直一直、一点一点了解你。”
“那你会发现我是个超差劲的人。”
“我不介意啊。”
“为什么?”她抬起头来,不解地问,“不要对我说是爱,我又不是小孩。”
“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很现实很满意的解释。就像有的人喜欢吃苦瓜,有的人就是很讨厌啊,”楼庭声音很认真,响在她耳侧,滴滴答答雨一样绵绵的,“我迷恋你的味道,可以称之为喜欢,又干嘛一定要有理由?”
干嘛一定要有?
爱是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不存在先来后到,也无所谓值不值得。
在宇宙尘埃里,某一刻就是能够产生吸引,而后绽放成花火。
那是我们相爱的起点。
心底就在此刻轰然塌了一块。
侧过脸,与她目光交缠,吻就势落了下去。
软软的唇瓣,比以往哪一次都浓烈汹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掠夺。
像两颗含在嘴里快要炸开的小气泡,忽然膨胀,撑满,然后彻彻底底混作一团。
呼吸聊聊稀薄起来。
应拾秋感到脸上慢慢湿了一片,温热热的。
是泪,楼庭的泪,砸到她的脸上,仿佛雨水掉进沙漠,瞬间被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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