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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锁血（第3页）

老蛟被他放在干草堆上，气若游丝，胸口那道被一指洞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他勉强睁开眼，望着沈墨，扯了扯嘴角：

小子……你那招锁血……够狠。青天先生那老东西，怕是都没想到……

前辈，你别说话了。沈墨的声音颤，我这就——

老夫知道，没救了。老蛟打断他，声音越来越轻，老夫活了……几千年，早该去见老龙了。只是……一直放心不下这扇门。如今……门锁上了，你也长大了……老夫，可以安心了。

前辈！

替你娘……老蛟的气息，越来越弱，替你娘……给她……带句话……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就说……雾隐谷的门，沈家的孩子，替她守住了。

沈墨跪在老蛟面前，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我记下了。他说，我一定，带给她。

老蛟看着他，浑浊的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像是终于放下心来的光。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山神庙外，夜风呜咽，像是万古之前，那条老龙，隔着无尽的时光，为这头守着它遗蜕、守着这扇门直到最后一刻的老蛟，出一声叹息。

沈墨跪在干草堆前，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想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走进雾隐谷，那个坐在潭边、竖瞳琥珀色的老人；想起他说的你娘的性子，随你；想起他镇守穴眼几千年，从没离开过这片山谷半步。老龙用命锁了门，老蛟用命守了门——而他沈墨，是接在他们之后的那个人。

可接过来，他才现，这扇门的重量，比他想的重得多。

他伸出手，替老蛟合上眼睛，又把他胸口的伤口，用撕下的衣袍，仔细地裹好。没有棺椁，他就用山神庙里那块最完整的门板，将老蛟的身躯，敛了进去。

前辈。沈墨跪在门板前，磕了三个头，你先睡。等沈墨把该办的事办完，就把你送回雾隐谷，送你……回老龙身边。

直到云潇轻轻地，在他身边跪下，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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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她低声说，你守住了门。你娘会为你骄傲的。

沈墨没有回答。他低着头，肩头微微地颤着。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青天先生他……说钥匙不肯归位，就要换一把钥匙。

他抬起头，望向山神庙外那片漆黑的夜，望向中州的方向。

云潇。他缓缓道，他说的另一把钥匙——是你。

云潇的手，微微一僵。

她没有说话。可沈墨分明感觉到，她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指尖凉了下去。

他能抽我的血。沈墨的声音，压得极低，自然也能抽你的。你的血能让星台兴奋，能让门后的东西惦记。我锁住了自己的血脉，他取不走，就一定会回头，打你的主意。

……我知道。云潇轻声说，从旧梦台那夜，那扇门里的手看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怕吗？

云潇说，可我更怕——一个人被锁在笼子里，等着被取血的日子。那种日子，我过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沈墨，我不做谁的钥匙。谁想取我的血，我就让他，先尝尝冰魄的味道。

沈墨看着她，忽然咧开嘴，笑了。那是自老蛟闭上眼以来，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惨淡，却带着一丝暖意。

他说，那我们，就让他们尝尝。

夜风灌进山神庙，卷起地上的尘灰。

破庙外，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而沈墨知道，这一夜，他失去了一位守了几千年的老蛟，锁住了自己的血脉，也把青天先生逼上了换钥匙的路。

接下来的棋，不好走。

可他沈墨，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认命等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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