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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尽的黑暗。
唯有身后通道尽头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阵法碎裂声与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驱赶着亡命奔逃的七道身影。
沈墨背着云芷,将混沌迷踪步催到极致,在狭窄陡峭、不断向下的甬道中疾驰。石猛、阿土、王樵、韩立、李老栓紧随其后,人人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只求快一点,再快一点!
甬道并非坦途,时而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时而需侧身挤过仅容一人的裂缝。冰冷的滴水从头顶岩缝渗出,寒意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与之前星碑石窟的精纯星辰之力截然不同,仿佛从仙境坠入了凡尘泥沼。
“咔嚓……轰隆!”身后极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巨响!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汹涌灌入甬道!
“阵法破了!他们进来了!”王樵失声惊呼,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那冰冷的、属于“观星者”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锁定了前方奔逃的众人!虽然因为距离和甬道曲折而有些模糊,但那必杀的意志却清晰无比!
“快!”沈墨嘶吼,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他强行燃烧精血,度再增三分,灰金色的混沌之气如同薄纱般笼罩身后众人,竭力抵消着那意念威压的侵蚀。不灭战意熊熊燃烧,支撑着他近乎崩溃的身体和意志。
云芷伏在他背上,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被外界的杀意和沈墨决绝的气势惊动,但终究未能醒来,只是无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阿土小脸煞白,牙关紧咬,瘦小的身体爆出惊人的潜力,死死跟在沈墨身后。石猛独臂挥舞,如同人形凶兽,遇到障碍便直接撞开,为后面的人开路。王樵、韩立搀扶着伤势最重的李老栓,跌跌撞撞,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死亡的阴影紧紧贴在身后,甬道却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众人灵力即将耗尽,度不可避免慢下来的刹那——
前方!一点微光!并非星辰的清冷,也非火焰的温暖,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水汽反光的灰白!
“是出口!”韩立嘶哑喊道,眼中爆出最后的光彩。
众人精神大振,拼尽最后力气冲向那点微光!
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也变得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咸气息。甬道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洞口!洞外,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沈墨第一个冲出洞口!刺眼的天光(尽管是灰蒙蒙的)让他瞬间眯起了眼。待视线适应,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洞口位于一处陡峭的崖壁底部,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浑浊不堪的泥泞沼泽!沼泽中水洼遍布,冒着咕嘟的气泡,稀疏的、扭曲的怪树顽强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和淡淡的毒瘴气息。天空被铅灰色的阴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不再是陨星海那种星辰荒原的死寂,而是一种充满病态生机的……湿地?葬星谷的另一端,竟是这般景象?
“快出来!”沈墨来不及细想,低喝一声,伸手将后面的同伴一个个拉出洞口。
七人全部冲出,瘫倒在洞口狭窄的碎石滩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腥味的空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嗡——!”
那道冰冷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紧随而至,冲出洞口,再次牢牢锁定了众人!虽然似乎被这片沼泽的特殊环境削弱了些许,但那杀意丝毫未减!
“阴魂不散!”石猛怒吼,挣扎着提起巨斧,独臂肌肉贲张,准备拼死一战。
沈墨脸色铁青,神识扫过这片陌生沼泽。沼泽广阔,神识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方圆数里。泥沼中潜伏着不少散着凶戾气息的生命体,大多相当于炼气期,但也有几股隐晦的强大气息,堪比筑基。更麻烦的是,这片沼泽的天地灵气异常稀薄且浑浊,几乎难以吸收补充,毒瘴却在不断侵蚀护体灵光。
前有险地,后有追兵,灵力枯竭,伤势未愈……
“不能停留!进沼泽!”沈墨当机立断。留在洞口就是活靶子,唯有借助沼泽复杂环境,才有一线生机!
“跟我走!注意脚下和水中!”他强提一口气,混沌之气护住周身,率先踏入齐膝深的浑浊泥水之中。刺骨的冰寒和粘稠的阻力传来,让人行动艰难。
众人没有犹豫,相互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泥沼中危机四伏,隐藏的漩涡、坚韧的水草、潜伏的毒虫……每前进一步都需万分小心。沈墨凭借强大灵觉在前引路,避开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石猛断后,巨斧不时挥出,斩杀试图靠近的、形如鳄鱼却满口利齿的低阶沼兽。
那“观星者”的意念如影随形,在沼泽上空盘旋,似乎因为环境干扰,无法精准定位,但始终不曾放弃,如同高悬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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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约莫半个时辰,众人已是筋疲力尽,灵力接近干涸。李老栓伤势作,咳出黑血,几乎昏厥。王樵、韩立也摇摇欲坠。沈墨自己的状态也差到极点,混沌道基旋转滞涩,识海刺痛。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
就在这时,阿土忽然指着左前方一片茂密的、散着恶臭的芦苇荡,小声道:“墨大哥,那边……好像有个小土丘,上面是干的,还有……一个破棚子?”
沈墨凝神望去,果然,在芦苇荡深处,隐约可见一个高出水面的小土包,上面似乎有简陋的人工建筑痕迹。他神识仔细探查,土丘上并无强大生命气息,只有一些弱小的虫豸。
“过去看看!小心埋伏!”
众人小心翼翼拨开恶臭的芦苇,靠近土丘。土丘不大,方圆数丈,高出水面尺许,泥土干燥。上面歪歪扭扭地搭着一个几乎要散架的茅草棚,棚子一角塌陷,露出里面简单的石灶和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旧木床。棚外散落着几个腐蚀严重的瓦罐。显然,这里曾有人短暂居住过,但早已废弃多年。
“暂时安全。”沈墨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这土丘地势稍高,相对干燥,茅棚虽破,也能挡些风雨毒瘴。
众人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爬上土丘,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李老栓被平放在干草铺上,王樵取出最后一点伤药给他敷上。韩立瘫坐在棚口,警惕地望着芦苇荡外。阿土蜷缩在沈墨身边,小脸脏兮兮的,抱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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