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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野心（第1页）

夜深人静，刘询独坐宣室殿，面前摊开奏折，却一字未看。秦容华小产之事，他心知肚明绝非偶然。霍家权势日盛，连后宫也成了他们的角力场。他需要力量，需要自己的势力。

“陛下，大将军求见。”内侍通报。

刘询眸光一沉：“宣。”

霍光步入殿中，虽年过六旬，却步履稳健，气势威严。他此行是为儿子霍禹求取兵权而来。刘询面上带笑，心中却如明镜。他不能拒绝，至少现在还不能。

“大将军劳苦功高，霍禹又是将才，朕自当重用。”刘询温言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近来朝中有言，霍家子弟多居要职，恐惹非议。”

霍光面色不变：“老臣忠心，天地可鉴。霍家子弟皆是为国效力，不敢有私。”

“朕自然是信得过大将军的。”刘询笑道，“只是为堵悠悠众口，不妨让霍禹先去西域历练，待有功绩，再行擢升，如此更为妥当。”

霍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只能领旨谢恩。他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已非当年那个需要他扶持的稚子。

霍光退下后，刘询走到殿外，仰望星空。他知道，与霍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手中最重要的棋子，除了日渐成熟的皇权，还有后宫那些聪慧隐忍的女子们。

月光如水，洒满未央宫的琉璃瓦。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无数算计与谋划正在暗中滋长。霍成君的泪，王昭华的谋，秦暮雪的淡，张婕妤的恨，上官太后的智，以及刘询隐忍的雄心，交织成一幅大汉后宫的血色画卷。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秦暮雪小产风波过后三个月，长安城已入深秋。

未央宫的银杏披上金装，落叶铺满宫道，宫人们日日清扫，却总也扫不尽那簌簌而下的金黄。这富丽堂皇的宫城，在秋日萧瑟中显出几分苍凉。

宣室殿内，刘询批阅奏折至深夜。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日渐坚毅的侧脸。他放下朱笔，目光落在案头一封密奏上——那是光禄大夫邴吉差人悄悄送来的，详述了大司农田延年贪墨案的最新进展。

田延年是霍光一手提拔的亲信，主管国家财政多年。邴吉在奏折中写道：“田氏贪墨，证据确凿，然牵涉甚广，霍氏门下多人涉案。若彻查，恐撼动朝纲。”

刘询合上奏折，闭目沉思。他继位已有七年，霍光辅政日久，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田延年案是个机会，也是一个危险的试探。若处理不当，打草惊蛇；若放过，则助长霍家气焰。

“陛下，该歇息了。”内侍总管姜成轻声提醒。

刘询睁开眼：“去长乐宫。”

夜色已深，长乐宫却还亮着灯。上官氏似乎早有所料，已在偏殿备好茶点。

“陛下深夜前来，必有要事。”上官氏屏退左右，亲自为刘询斟茶。

刘询将密奏呈上：“请太皇太后过目。”

上官氏细细阅毕，沉吟良久道：“田延年贪墨，该查。但如何查，由谁查，需斟酌。”

“朕欲命京兆尹秦泰暗中调查，邴吉从旁协助。”刘询道出自己的计划，“秦泰刚正不阿，与霍家无甚牵连。”

“秦泰确是合适人选。”上官氏点头，“但陛下需知，霍光不会坐视田延年倒台。田延年知道太多霍家隐秘，霍光要么保他，要么”她话未说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刘询会意：“灭口？”

“我这个外祖父行事，向来果断狠辣。”上官太后轻叹，“先帝在时，他便如此。”

两人商议至子夜。离开长乐宫时，刘询心中已有定计。他不仅要查田延年，还要借此机会，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霍光年事已高，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必须为霍光之后的日子做准备。

同一夜，霍府书房内，霍光面色凝重。他面前站着的是侄孙霍云和心腹谋士杜延年。

“田延年之事，已惊动陛下。听说正要派人彻查”霍光声音沙哑，这几日他感染风寒，却仍强撑着处理政务，“邴吉那老狐狸，已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

霍云年轻气盛，不以为意：“叔祖乃当朝大将军，陛下难道会为一个田延年与霍家翻脸？”

“愚蠢！”霍光厉声呵斥，“陛下已非当年懵懂少年。这些年来，他暗中提拔邴吉、魏相、秦泰等人，你以为是无心之举？还有他暗中培养的势力你又知多少！”

杜延年拱手道：“大将军息怒。依在下看，此事可弃车保帅。田延年贪墨证据确凿，若强行保全，反落人口实。不如”他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霍光沉默良久，缓缓道：“田延年跟了我二十年。”

“正因如此，他知道的太多。”杜延年低声道，“若在狱中说出不该说的，恐对大将军不利。”

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哗作响。霍光望着跳动的烛火，最终点了点头：“做得干净些。”

霍山领命而去，杜延年却留下。他犹豫片刻，低声道：“大将军，还有一事皇后娘娘近来常去漪兰殿。”

漪兰殿是椒房殿的偏殿也是是许平君生前身子每况日下搬离主殿后的居所，自她去世后便一直空置，只留两名老宫人看守。

霍光面色一沉：“她去那里做什么？”

“据宫中眼线回报，娘娘每次去，都在殿中独坐良久，有时有时会对着许皇后的旧物落泪。”

霍光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案上：“糊涂！她现在是霍家的皇后，不是伤春悲秋的闺阁女子！”

“大将军息怒，皇后娘娘心地仁善，许是念旧情。”杜延年劝慰道，“但若被有心人瞧见，难免生出事端。如今王婕妤时常出入中宫，与皇后走得颇近，此人不可不防。”

霍光眼中闪过厉色：“王氏女关内侯王氏虽不及我霍家，却也是累世名门。陛下提拔她，意在制衡。你派人盯紧鸣鸾殿，以及关内侯府其他女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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