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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嘞。”老板挥开小二,亲自取来匣子,小心翼翼地在二人面前抽开,道,“唐少主果然慧眼识珠,这是今年刚从西域来的尖儿货,宫里一对,我这儿一对!一般人啊,想要他可买不着。”
该说不说,这红珊瑚耳珰确实惊艳极了,形状仿似血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润泽无比。
唐夜烛取下耳珰,轻轻地给谢观止戴上。目光带笑地将她细细注视片刻,道:“姐姐,真漂亮。你瞧,像不像你的丹心?”
老板也是颇有眼力见儿,立刻拿起铜镜映来,谢观止对镜自照,略感惊讶。
这指腹大小的血珊瑚映衬在似雪的肌肤上,确实如同丹心剑般华丽,不禁轻声道:“确实漂亮。只是,”她顿了顿,“总不好再劳你破费,夜烛。”
眼瞅着店里那突破天际线的标价,谢观止就一阵晕眩,更不消说这“想买都买不到的尖儿货”会是什么天价。就算唐夜烛舍得买,她也不好意思要。
谁知,此话一出,竟是老板先哈哈笑出了声,道:“姑娘切莫担心!唐少主在咱店里买东西,那都是不要钱的。”
谢观止一愣,道:“不要钱?”
唐夜烛带着笑意轻轻嗯一声,道,“随手帮过老板一些忙罢了。”
老板一边指挥着小二好好装起耳珰,一边道:“姑娘有所不知啊,我们宝华斋原先也就只是个边陲小村的铺子罢了,传承到我这一代,险些被流民草寇抢光了去。那时候村里闹饥荒,要不是唐少主出手赈灾,我们一家估计早就……”
“所以,还请姑娘收下吧。这不光是唐少主的心意,也是咱宝华斋的一片谢意。”老板双手捧着金丝小盒,殷切道。
谢观止抬头望了望金光奢靡的宝华斋,这次没有拒绝,接过盒子,道:“好,那就…谢谢,不曾想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待到二人走出宝华斋,店门口竟然已经拥堵起来,人声鼎沸。
只听四下各色游人呼唤道:“唐少主——”“唐少主回长安了!”“唐少主,下次还一起吃茶吧!”
瞧着许多男男女女殷切地围绕着唐夜烛,谢观止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也暖暖的。
她本以为唐夜烛是因着财力、势力,被人敬畏。
可是如今看来,也一定有他行事风格颇受爱戴的原因在。
谢观止脑子里东一头,西一头地想着,忽然被路边的叫好声吸引。
“好啊!好!”只听远处曲声一落,观众鼓掌声一片。
她不由望去,道:“这是哪家的曲子?我还是头一次听。”
两人朝着药坊行走的路上,才察觉到这长安偌大,戏坊数不胜数,竟然全都咿咿呀呀地唱着同一曲的调子。
唐夜烛也稍显意外,驻足道:“我方才还在想,怎么今日都在唱新曲了。”
这歇脚的街头,便有一个听戏的茶坊。
谢观止越过众人视线遥遥望去,茶坊里戏台平地高起。台上伶人舞袖翻飞,妆容艳丽,手持一把白面红线剑,一颦一笑,辗转道:“笑对刀光血染衣,生死何惧守中原——若问何人担此义,谢郎之名动长安!”
“好,好!!”茶客纷纷鼓掌,就连街上的路人也驻足观看,叫好不已。
伶人扮相虽然有所夸张,但是一瞧手里的剑,还有台词里的“谢郎”,戏本的原型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谢观止意外,随便找了个门口的茶客问道:“敢问仁兄,这唱的是哪出戏?”
茶客看得目不转睛,挥手道:“去去,别打扰我看戏。最近这大火的丹心令你都不知道?门外汉!”
再问几句才得知,这出戏起初是百姓编排,自导自演,唱的就是比武大会时谢观止英勇救人、巾帼英雄的故事。
流传开了,教坊的听过觉得不错,于是收录改编。如今家喻户晓,戏园子更是连轴转着唱。
唐夜烛听了片刻,道:“丹心令,有点意思。只是未免略失排场,姐姐,我日后安排人编排一出更好的。”
“不…不用。”谢观止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心中不知是惊喜、还是诧异,几次转身要走,却还是没忍住又扭头看了两眼。
戏台子上的“谢观止”不说完美无缺,也堪称流光溢彩,让人难以挪开视线。台下的人们欢呼雀跃,叫好声连连。而她,怎么都没想到比武大会的无意之举,竟然会流传如此之远,甚至能够被人们传唱。
明明初春还是有些冷的,谢观止却感觉心窝热得发烫。
一直看到曲将尽了,她还站在门口,有些好奇地观察着各个看客离场的反应。
有人鼓掌称快,有人说差些火候,有人说跟真的谢掌门没法比……与这些人擦肩而过,谢观止轻轻地笑了。
“走吧,得快去给徐公子买药了。”她脚下生风,踌躇满志地牵起唐夜烛。
唐夜烛跟在后面,偏爱道:“姐姐,你是天命之人,日后更会有无数文人墨客为你歌功颂德,这只是个开始。”
“…是吗,”谢观止被看穿心思似的,耳尖一红,又笑了笑,道,“还是不要太出名了,我可做不到像你一样应对那么多人。”
“嗯?”唐夜烛乐,“只要露出微笑不就好了?我大多数时间都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谢观止被逗得破功,调侃道:“好嘛,那我也学你,多笑笑。”
……
须臾,养和堂近在眼前,谢观止却步子一顿,凝眉道:“怎么如此乌烟瘴气的?”
如其所言,养和堂人满为患,叫叫嚷嚷的人群从店里一下子排到大街中央,远远望去好像一团聚集的黑蚁,远在街头就能听到骂声。
打眼一看,排队的人各个满头大汗,手里抓着大把钱票,干脆把钱当扇子用。
买家彼此交头接耳,踮着脚尖儿往店里望,瞧着着急坏了。
谢观止走上前去,找了个路人搭话道:“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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