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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默不作声的唐夜烛一动不动,但握剑的右手鲜血淋漓,狰狞的伤口血流如注,顺着他腰侧的长剑滴落在地。
谢观止瞪大双眼,悚然道:“怎么回事?!你给我的这个戒指……”
“没关系,姐姐,那是我们一族的魂魄,”唐夜烛声音轻柔,挡在谢观止面前,“这是我的命运,我就是为了保护你才会出生的。”
“…”谢观止头皮发麻,不可思议地重复道,“…为了我?”
唐夜烛没有回答,忽地,冰湖席卷起一股并不属于剑义的狂风。
这风柔软芳香,正如谢观止那夜嗅到的梅香一般,春季寒梅,冷得沁人心脾。
就在这磅礴的风中,她第一次看到唐夜烛的真身。
他竟是一条庞然的九尾黑狐,这狐身如江河漫长,目如日月璀璨。
九尾环空盘旋,丝毫不具传说中的魅感,反而吐息间天地气息骤变,只教人觉着仿佛远古凶灵再临,威压如山。
只听剑义低哼一声,山风起伏,竟似人低声闷笑:“沉不住气,后生。也罢,来,让我看看你的修行如何了。”
砰、锵!
化作原身的唐夜烛分明力量大增,仰天长啸,一柄黑剑浮在空,完全掌握了回击的节奏。他似乎知道剑义藏身在雪山的某处,正一边保护谢观止,一边往前冲刺。
可明显剑义与唐夜烛的父代同辈,对待他犹如戏耍小狐,没几个回合又占了上风。
眼见着两人缠斗优劣越发明显,谢观止急得满头冷汗,拼命思考。
说时迟那时快,她忽地大脑一亮,大声道:“你一直她来她去,可知你做的其实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雕虫小技。”剑义说着就起风,迎面拍向谢观止,“你又知道什么。”
谁知谢观止竟躲都不躲,被雪拍了个淋头也将两手合作喇叭状,对天大喊:“我们来的路上,你以为是我们自己来的?可是有个女子为我们指的明路!她不仅为我们指路,还叫我们救救你!”
……
山风稍止,剑义顿了顿,道:“女子?可是她明明已经……”
感觉把握住了机会,谢观止趁热打铁,道:“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反正声音很好听,感觉是个温柔懂事理的姑娘。一开始我和夜烛还以为是山灵捣怪,可是现在想想,就连他都不知道你的坟在哪,那这个女子肯定也不是一般来历吧。”
……
山风平息,沉默片刻,无垠的冰湖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寒雨。
这雨细细碎碎,犹如针脚落地,又冷又润。
片刻后,沉重的叹息响彻原野:“你既然在我身边,你既然就在剑心峰…为何不来见见我?为何要托梦求我帮你夺回天命玦,却又转头让贼犯救我?”
眼见剑义冷静下来,唐夜烛也化回人形,静静地站在谢观止旁边。
风雪纷飞,只见光线变换间,一个面色沉郁的男人立在前。
他看起来比唐夜烛年长,面颊有些青茬,一双疲倦的眉梢低沉。
这想必就是剑义的真身了,他望向谢观止,轻声道:“她…还对你说了别的什么吗?她的魂散在何处,你可知晓?”
谢观止愣了愣,道:“我…”
却见男人忽地面色一凛,抽刀出鞘,顿时千百利剑拔地而起!
唐夜烛刚要迎击,却发现男人目光所敌并非他们二人。
不知何时剑冢的天际线燃起血红的信号烟,烟幕突起,只见宋盈宋昃破空而来,宋岩竟御剑直刺剑义!
宋岩这一剑,寒意先至,烟幕顿时一斩而断。
下一刻,鸣声如雷霆震裂,直贯九霄,无愧为剑墟之主,此剑一出即分胜负。
剑义竟然格挡不能,全力一击尚可对峙,却很快在剑风激荡中魂魄渐散。
只听他释然轻笑,道:“年轻人,好剑。”
谢观止险些被这风波震飞出去,多亏唐夜烛扶着身子,诧异道:“不必如此!他只是…”
宋盈走上前,欠身道:“小辈来晚了,谢掌门可还安好?”
眼见着宋岩那剑仿佛有着神智似地,竟将剑义的残魄吸食得一干二净。
庞然的剑冢也随之逐步消解,融化,在雪幕中回到了枯树前。
宋岩颔首,沉声道:“未曾料想竟是五义之一作祟,是老朽思虑不周,诸位做得不错。”
空无一物山林中,谢观止沉默着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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