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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应该很克制,他一直听说的,可是胭清说的他与她水火不容,俩人见面就得掐,互不相让。
可现在这番言论,他甚至带着他本不该有的冲动偏执,以及对胭清明晃晃的偏爱。
老神农浑浊的眼眸深深看着白岚,仿佛要透过他那平静的表象,看进灵魂深处。
良久,他脸上的严肃线条缓缓化开,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主。”
他摇了摇头,慈爱地看着胭清昏睡的容颜,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
他看得出,也听得出白岚话里的真意,神源乃神明根基,损伤一点都需漫长岁月弥补,分担反噬之苦,无异于引火烧身!
这是近乎将彼此命运烙印于神魂深处的共生誓言。
白家小子,你可知这丫头干这种事可不是头一遭了。
老神农的声音低沉下来,话锋一转,带着心疼与无奈。
白岚心下骤然一紧,手不自觉地握拳。
她看着洒脱不羁,实则最是心软、执拗,她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一定回头。
老神农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那些被胭清小心翼翼隐藏的过往,以往下界,她没少掺和凡人之事,为此,她还特意跑来药天,缠着我这老头子,软磨硬泡,甚至耍赖撒泼,非要我给她配那专门压制和缓解天道反噬的药。”
“她总说自己有分寸,专挑那些业力深重、命数该绝之人下手,以为能减轻反噬。可天道无常,岂是能次次算计得准的?
那护元守神丹,便是她不知第几次带着一身反噬之伤回来时,我实在看不过眼,才为她炼制的。”
她身上应该常备着那丹药。
老神农指了指刚才喂给胭清后,放在床头柜的玉瓶,这次想必是这凡躯消耗太大,伤势过重,丹药压制不住了,才让你察觉。
白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后果,却还是忍不住去做。
原来她早已偷偷备好后路,独自承受反噬之苦,而且并非一两次!
在他忙于稳定天界时,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她本是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神农转过身,目光郑重地投向白岚,带着丝托付的意味,“白家小子,今日告诉你此事,是因我看到了你的真心。
她需要的,是一个懂她、信她、能与她并肩而行,也能在她冲动时及时拉住她,在她受伤时稳稳接住她的人。”
老神农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带着长辈最后的警告与期盼:“老夫早已把她当做自家丫头,望你记住今日之言,好生待她。
若他日让她因你之故,受到委屈与伤痛,老夫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着不管什么天帝不天帝,也要踏破你的凌霄殿,找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并非玩笑,而是长辈最郑重的嘱托。
白岚迎着老神农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深深一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胭清冰凉的手,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帝君放心。
他凝视着胭清苍白的睡颜,眼中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自责,他俯下身,极轻极缓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坚定:
“我,白岚,以我神格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她,亦不负您今日之托。
此生此世,乃至永恒时空,我愿与她共担因果,共承伤痛。此心此念,天地共证,法则同监,若有违背,神源崩解,永堕无间!”
一点纯粹的,代表他神格的金芒自他眉心浮现,一丝法则之力缓缓萦绕着白岚和胭清,随即那金芒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上胭清纤细的手腕,缓缓绽开一朵金色的花朵,一闪之后便隐没不见。
而白岚的眉心也亮起了一个淡金色的,与胭清腕上印记同源的细微烙印,旋即隐没。
烙印已成,神誓立定,无可反悔,与道同存。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昏睡中的胭清皱了皱眉,白岚轻柔地替她抚平。
老神农看着他虔诚而专注的姿态,听着那掷地有声的誓言,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放心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天帝一誓,重逾万界。老夫……再无他虑矣。”
他也未想到白岚会直接起神誓,他收起眼中的震撼与动容,终是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带着敬意的礼节。
他知道,这个总是胡来、让人操心的小丫头,或许真的找到了一个愿意且有能力为她遮风挡雨,甚至与她共同承受命运重量的归宿。
这六界茫茫,能得此一心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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