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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看到后面,吴二白已然基本确定,这里十有八九就是他布下的局。
可他为什么要布这个局?
仅仅是为了掐灭吴邪寻找三叔的念头吗?
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背后定然还有别的缘由,可这“其他”究竟指什么?
是因为吴邪的病吗?
这根本说不通。
从头看到现在,他从未现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吴邪身患重病,吴邪身上半分相关的迹象都没显露,也从未做过相关检查,他又怎么会知晓此事?
想到这儿,吴二白转头看向吴三省,心里笃定,这事定然也有他这个三弟的手笔,可具体内情,他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
张启山指尖捏着茶杯,眉眼间漾着淡笑,正和身旁的二月红相谈甚欢,余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关根坐着的方向。
关根或许是习惯了旁人的注视,并未觉得异样,反倒和身边的解雨臣聊得热火朝天。
解雨臣和关根聊着天,心里竟生出几分错觉,觉得眼前这人,再也不会是沙海时期那个隐忍狠绝的模样了。
此刻的他太过鲜活,这份活泼,更是让这份错觉愈深刻。
谁能想到,如今会对着他撒娇卖萌、时不时还拌几句嘴的人,会是当年那个模样?
任谁想,都觉得绝无可能。
可偏偏,这个人就是他。
或许是未曾触碰到底线,才看不出他骨子里的锋芒,一旦触及,便绝不会是这般温和模样。
“所以,这是一个局。”解雨臣目光直直锁住关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关根先是一怔,随即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他说完,又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裹着浓浓的自嘲,“都怪我当时找三叔心切,早知道就不该信那老狐狸,他哪有那么容易死,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话语间的嘲讽,尽数落给了当年执迷不悟的自己。
“那时候,我身边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唯独这个把我养大的三叔。
他来短信的那一刻,我就笃定他还活着,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他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不愿意见我,所以我穷尽心力,也从未真正找到过他。”他说着,身子往后一靠,陷进沙的靠背里,“我还以为二叔是真心想和我一起追查三叔当年的线索,到头来才明白,他竟为了我,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赔上几条性命。”
说到这儿,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淡得近乎漠然:“其实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的命,根本不值得这么做。”
不远处的吴二白,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在听到“不值得”三个字时,整个人骤然僵住,愣在了原地。
他为什么要说不知道呢?
因为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命,根本不值得张起灵、黑瞎子豁出性命去护,不值得解雨臣为他受伤,更不值得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为他赔上性命。
回头看这一路,他活了这么多年,走过来的每一步,身边都有人不断死去。
或许责任不全在他身上,可细细想来,又多多少少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从来都是。
他的这一生,好像永远都在让别人为他赴死,永远都在无意间将身边人推向绝境。
他根本没办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那些逝去的人,看似是活在了他的心里,可真的只是如此吗?
未必。
那些鲜血与离别,早已成了扎根骨髓的心魔,日日夜夜啃噬着他,让他无数次濒临魔怔。
谁都以为他在好好活着,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理病得比谁都重。
只是他藏得太好,在胖子面前装得没心没肺,在小哥面前装得平静淡然,在所有人面前,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心底翻涌的绝望与愧疚,从来只有他独自承受。
他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自己?
如果当初赴死的是他,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白白丧命,是不是后续所有的悲剧,都不会生?
可他不能死。
他死了,那个局就没人去完成,没人能一次次踏进亲人精心布下的牢笼,扛下所有的算计与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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