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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翡微怔,本想躲开,可大庭广众,李明贞轻而易举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应了应声,回握住那只手,“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你习惯维持原样,会让你安心,”李明贞代替清风做起了推轮椅的人,“过去,你有事情想不明,心绪复杂时,也是来这里坐。”
坐的不久,也不多喝,却还是会来。
“你果然……调查过我。”遇翡笑笑,语气有些怅然,“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李明贞口中说的那个过去,不是遇翡,而是李长仪。
“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走你走过的那些路。”李明贞推着轮椅走出略显喧嚣的酒肆,脚步缓慢。
清风本想迎着二人上马车,二人却不约而同摇起了头。
“你告诉过我,曾经喜欢在哪里停留,我便循着那些记忆,乔装打扮,走在你曾说过的地方,”夜风吹起她青色的裙摆,李明贞停下脚步,转身回望了一眼。
酒肆还是如记忆中一样热闹。
“第一次来这里时,掌柜还拿你做招牌,他说,允王殿下在时,极爱这儿的酒,言罢,会去到后门,为你奠上三杯。”
“他还说你定性十足,每次来都不多喝,至多三壶。”
那时,已经过去许多年了,连年号都从承明改做了弘文。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晚风里,几乎要被街巷上的人声所淹没,字字句句却又清晰地被遇翡的耳朵捕捉到。
“我给了他五百两银,告诉他我是允王殿下的故友,这五百两权当抵了他为你洒的那些酒钱,他却没收。”
遇翡错愕,似是对这个故事的结局意想不到。
“他说,我是你的故友,他也是,这酒……有生之年都愿请你。”
“是么。”遇翡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浅色的袖口处还残留着暗沉的血色,“酒肆,我只与你提过一次。”
随口一说,而这样的随口一说,同吃同住的两年里,她说过不少。
那时的她,分享欲比现在强些,尤其是……察觉到李明贞温和,不会嫌她烦之后,就总会状若无意地随口一提。
“可你在最开始,有不少夜里,回来的晚,哪怕在外散过了,还是带了淡淡的酒气。”李明贞语气平静,连语调都无甚起伏。
与白日,带着期待的澄清截然不同,好似……失去了对遇翡回应的期待,只陈述一个被遗忘许久的,不值一提的事。
“你想告诉我,”遇翡握了握拳,感受到掌心伤口的崩裂痛意后,方才定下心神,“那时夜里回去,书房的灯,是为我而亮的,你在等我?”
轮椅几不可查地停了一停。
李明贞出一声低低的不明意味的笑,“我不知道,或许在晚读,也或许在等你,更或者两者都有,忽然提起,不为邀功,恰巧想到而已。”
那些事,实在微不足道。
“你……”遇翡忽然转过头,定定凝望着那人毫无波澜的脸,“是不是不想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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