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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本来嬴政以为项曼殊的话如同之前的龙族、凤族一样，在麒麟族身上万无一失，可万万没想到这头玉麒麟，虽然年纪在族内同样是幼崽，但却意外的成熟。

只见它不紧不慢道：“容我思考一段时间吧，这么大的事情，我尚不能自作主张。”

见玉麒麟并没有一口答应，眉宇间似乎还有些说不明的意味，这让嬴政很是慌张，他当皇帝多年，甚少见到这样犹疑不决的场面。若是普通凡人，他说不定压根不给对方面子，亦或者给对方面子让对方回家思考，可轮到这头小麒麟，事关他的长生不老药，顿时急了，下意识追问道。

“你是有什么疑虑吗？不如说出来，我们帮你琢磨琢磨。”

麒麟是后人眼里的祥瑞，但也不仅仅是后人硬生生造神出来的，作为五大气运种族里的麒麟族，鼎盛时期和龙凤二族可不相上下。甚至最初祂们也不想掺合到龙凤战争里，只是当时世间就只有三大顶尖种族，族人数量也不少，麒麟族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上。

而其他的顶尖种族，诸如金乌一族，因为数量稀少，想争锋也只能躲开龙凤二族的锋芒。金乌一族后来更是以统率妖族再度掀起大劫。

所以说起五大种族里，唯有麒麟族属于不愿意招惹是非，但是非找上门来，也不能忍。也就是说，五大种族里，麒麟族已经是最无害的了。

而这些年龙族避入东海、凤族避入不死火山，海眼和不死火山也是祖龙和祖凤以及族内某些祖宗辈的人物镇压的，族内普通的龙、凤顶多是修炼慢些，于这个世界并未做多少修补，龙族甚至比凤族强一点，起码还在天庭挂了个官职，准时准点行云布雨；凤族因为早年常被神仙们掠为坐骑，因此大部分凤凰们宁愿死守不死火山，也不愿意和龙族某些族人和族内断绝关系，称得上一句固步自封。

唯有麒麟族，上到族长、长老，下到普通麒麟，都被划分了一块地盘尽心尽力修补地脉，早年只有成年麒麟才会被派去修补麒麟，可伴随着成年麒麟逐渐变少，后来连族内少年麒麟，甚至麒麟幼崽也要承担起修复地脉的责任。

老天对几大种族是公平的，每个种族做了多少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看似麒麟已经没落的不像话，可麒麟族身上的因果也越来越少。

亡族只能说是这世间已无灵气，他们这些太古种族到了灭亡的时刻了。

因此，他们身上已经有了祥瑞的意味，不然即便人族造神，也不可能嘴皮子上下一动就成功了，事实上是先有麒麟的功绩，才有麒麟祥瑞成真的事实。就和人族某些神明祖宗一样，同样是在现实里有了功绩，才被民间认可走上成神之路的。

所以，这一路来，麒麟族的后辈们其实对于自己的宿命不是没有怨言的，有时候正修补着地脉，就开始抱怨、痛恨自己的祖宗，甚至认为苍天不公，先辈的荣耀和资源他们没有享受到，先辈造的孽却都降在了后人头上。可即便如此，抱怨完还得继续修补地脉。

到了玉麒麟这一代，族内曾经叱咤太古的五行麒麟，金麒麟、木麒麟、水麒麟、火麒麟、土麒麟血脉彻底断绝，反而是玉麒麟这样的旁支成了族长。

玉麒麟一直觉得或许从自己这一脉开始，麒麟一族就要灭族了，它一边觉得自己是罪人，族内血脉就要从自己这一代灭亡了；可一边又忍不住感到雀跃庆幸，要是从自己这一脉断绝，那也挺好的，再也没有麒麟出生就背负着修补地脉的宿命了。

因此听到项曼殊这个说法时，玉麒麟并没有像龙、凤二族那样迫不及待的答应，反而陷入纠结中。

见嬴政追问，玉麒麟敏锐的感受到了他话里的急切，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热心，但已经隐隐有了能察觉好与坏的祥瑞体质，玉麒麟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这股热心下并不是那么纯粹友善。

好在没有察觉出恶意，因此玉麒麟还是将自己的忧虑诉说给众人。

“麒麟一族这些年过得很艰难，族中幼崽，会爬之后，就要开始伴随着成年麒麟修补地脉，我也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这是祖宗的因果，我们后人必须要承担起来，否则灭族之日，顷刻及至。这些年我真的很累很累，我实在不愿意我的后代也背负着这样的宿命，自从我的至亲离世后，我早就下定决心，不再诞育后嗣，不愿意继续让后嗣走上族中前辈们的老路。”玉麒麟说的很认真，周围的人或者龙凤都惊呆了，都觉得它疯了，尤其是嬴政，彻底陷入呆滞中。

三族太古虽是敌对种族，但这些年，倒也不至于见面就死，小黄鸡和小粉龙打架只是幼崽之间的小打小闹，成年龙凤根本开打，更何况本就更温和的麒麟一族，因此相较于龙凤的敌对，龙凤两族偶尔遇到修补地脉的麒麟，关系还不错，族内顶多提提祖辈的往事，对族内小辈也不会宣传和麒麟族敌对的观念，因此两族同麒麟族都比另一族态度好些。

所以，当听到玉麒麟的想法，小凤龙懵圈了，忍不住飞起来叫道。

“碧疙瘩，你没事吧？你们麒麟族背负着祖宗的誓言，世世代代都以修补地脉的方式偿还先辈所欠因果，这些年你们都干的七七八八了，结果你说你想让麒麟族灭族？那你之前代代修补地脉的那些麒麟的所做所为又是什么？一场笑话吗？”素以龙族为傲的小粉龙敖心，实在不理解玉麒麟过于超前的想法。

另一头小黄鸡九凤也不能理解。

“算这头长虫有点见识，她说还真不赖。另外敢问这位麒麟大哥，你多少岁，叫什么名字？我如今二百二十一岁，旁边那长虫300来岁，较我年长些，但为龙很幼稚。”九凤瞟了小粉龙一眼，吐槽道。

小粉龙敖心不甘示弱道：“谁幼稚了，我可成熟了，再说了，你凭什么说是大哥，你们族内的凤都能生蛋吗？这碧疙瘩能生蛋还能孵蛋。一定是麒麟大姐！”

“是麒麟大哥，看他这么稳重，一定是大哥。”

“放屁，能生蛋一定是麒麟大姐，是大姐！”

两人针对玉麒麟到底是大哥还是大姐又吵了起来了，这次项曼殊倒是没有和稀泥，显然她也沉浸在玉麒麟想要自家灭族的震惊中。

反倒是玉麒麟自己有点无措，连忙道。

“你们想叫大哥或者大姐都行，我族如今并无性别之分，另外我如今五百多岁，具体我是记不清了，但是应该比你们大一些，我的名字叫苍麟。”

它说完，小粉龙和小黄鸡各叫各的。

“苍麟大哥。”这是小黄鸡叫的。

“苍麟大姐！”这是小粉龙叫的，甚至为了比小黄鸡的声音大，还刻意加重了声音。

玉麒麟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很多年没有跟陌生的种族说过话，更何况是叫他大哥（大姐）的龙凤，它很开心，甚至觉得即便自己这样死去都是一种幸福，彻底忘了自己说要考虑项曼殊所说之事。

但他忘了，嬴政可没忘，这会儿更是较劲脑筋思考自己要该怎么劝这头麒麟呢，好在他很快就想到了小粉龙先前的话，主动对玉麒麟说。

“苍麟，朕姑且这么叫你吧，虽然你500多岁了，可按照你们种族的年纪，你如今估计也是个大点的幼崽，朕在人族内部已是老者了。今天就以人族老者的劝一劝你。”他长吸一口气说，瞬间吸引了玉麒麟的目光。

“你虽然不愿意后辈子嗣承担这样痛苦的命运，可你有没有想过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四公主刚才所说的，你们祖祖代代又何尝没有人像你一样那般痛苦呢，可他们还是一代又一代的承担起了自己肩头的责任，既然他们当初没有为你放弃，你现在又凭什么为后代放弃呢？而另一件事就是，你因为担心后代未来会承担起自己的宿命，但本质上也是放弃了他们的生命，你有没有想过后代会不会愿意？”

嬴政这番说话其实是诡辩，但却实实在在糊弄住了玉麒麟，让它瞬间变得迷茫，喃声道。

“是吗？”

很快嬴政又用了大招，他长叹一声。

“我再问你一句，你活了500多岁，或许抱怨着自己的至亲麒麟，但有没有一刻，恨他们把你生了出来，让你降临在这个世界？”

玉麒麟连忙摇头，并且整个人都温顺起来，道。

“当然没有，我的至亲对我很好，我从蛋里出来，专门喂我喝奶到十岁，在麒麟族，本该七岁就断奶了，我却格外享福，后来断奶后，跟我的至亲学修补地脉。因为修补地脉很难，我三天打鱼两头晒网，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到。直到两百多年前我的至亲离开我，我才被背负起修补地脉的责任，我从未怪过我的至亲。”说起自己的亲兽麒麟，玉麒麟语气都变得欢喜起来了，足见两麒麟关系很好。

听完它的话，嬴政立马蛊惑道。

“是啊，你都没有一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呢，更何况你们麒麟族的后代呢，难道他们不想来到这个世界，看看历代祖宗修补的这个世界吗？”作为皇帝，嬴政已经很多年没用过这种蛊惑手段了，但却不代表他不会。

更何况当皇帝这么多年，身边也有臣子使用这招，他看都看会了，只要不碍着他，他甚至还觉得臣子们讨他欢心是忠心的，偶尔顺着对方的利益也不是不行。

这边玉麒麟果然愣住了，是啊，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麒麟的祖宗们痛苦吗？玉麒麟觉得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它们都没有替自己的后代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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