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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他叫她。
“嗯?”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沉。石头烧的火烫,沉下心池,把那一洪春水烧的翻涌气泡……
“我的小可爱,真的是……好了,快去吧。”
伊芙琳浅笑盈盈,眼神有点拉丝的追着男孩的背影,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拐角,连影子都没了,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伊芙琳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想起维奥莱特的嘱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心跳在耳朵里响得像一面鼓。
笃,笃。
次日,周五。
化学实验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整间教室笼罩在一种冷冷的、白惨惨的光里,像一间被放大了许多倍的暗房。
菲奥娜·拉森站在讲台后面,白大褂敞着,头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从耳边垂下来,在她低头称量试剂的时候,在脸颊旁晃来晃去。
她没有戴手套,手指直接捏着称量勺,把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倒进烧杯里。
讲台下面的学生分成几组,大部分人在认真上课。当然也有部分人在聊天、玩手机,两个男生甚至在闲聊。
菲奥娜听到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但没有抬头。
“氯化钠溶液的浓度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她没受到任何干扰,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不太在意的说明书。
“差不多就行,反正你们倒进试管的时候,多一滴少一滴,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几个学生笑了一下,而菲奥娜没有笑。她把称量勺放下,拿起烧杯晃了晃,目光穿过杯壁,看着那些白色的颗粒慢慢溶解,变成一杯透明液体。
“老师……”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犹豫着举手,她有点尴尬。
“我的剂量是不是放多了?”
菲奥娜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试管——沉淀物沉在底部,像一层薄薄的沙子。
“过饱和了。”她言简意赅,走回讲台。目光扫过少数分心的学生,在那些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过一秒,然后移开。
没有半点想管的意思。
她只负责教,学生学不学与她无关。
“罗翰·夏尔玛。”
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视线罕见地多停留了几秒。
罗翰一个激灵回过神,从座位上抬起头。在拉森女士平然无波的眼神下,他瞬间感到开小差被抓包的局促。
“你来操作下一步。”
罗翰站起来,凳子出刺耳的声响。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扶了一把凳子,又赶紧转回目光。
拉森女士仍旧那样看着他——没有塞西莉亚眼神里的锐利、威严,也不像塞西莉亚深潭般的难测、让人有种被看透心灵的毛骨悚然。
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在动,像一艘在海上不需要港湾停靠的巨轮。
罗翰下意识低头,走到讲台前。菲奥娜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位置空出来。
烧杯和试管排成一排,量筒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即便在拉森女士让他紧张的目光下,他拿起量筒的手依然很稳。
倒液体的时候,目光落在烧杯的刻度线上,没有歪,没有洒,一滴都没有落在外面。
菲奥娜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他操作。
“可以了。”含辞清吐,气若幽兰。
罗翰鬓角的头被那气息轻瘙,放下量筒轻轻挠了挠,低头回到座位上。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声音像一锅被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菲奥娜站在讲台后面没动。
“罗翰·夏尔玛,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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