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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笔大订单。
城东一个开饭馆的老板亲自来的,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短衫,进门就喊要五匹细麻布。他说天气热了,伙计们在灶台前干活,穿棉的受不了,得换麻的。
五匹布,不是小数目。阿福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给人倒茶。林悠悠跟老板谈好了价钱,说店里派人送过去。老板说行,下午送到就行,留了地址就走了。
货备好了,五匹细麻布摞在一起,堆了小半人高。阿福在搬货,走不开。小川一个人搬不动五匹布,搬了一趟就累得直喘。
林悠悠看了看后院,喊了一声:“石柱,你去送一趟吧。”
石柱从后院出来,话不多,点了点头,把布匹搬到板车上,码整齐,用绳子捆结实了。他干活利索,不磨蹭,捆好了拉着板车就走了。
石柱是新来的伙计,来店里还不到两个月。人老实,话不多,干活踏实。让他搬货就搬货,让他送货就送货,从来不偷懒,也从来不抱怨。阿福说他像个闷葫芦,柳娘子说他是个实在人。
石柱赶着板车到了城东那家饭馆。饭馆不大,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的,飘着一股卤肉的香味。
老板不在,出来收货的是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长得清秀,圆脸,眼睛不大但亮堂,扎着一条蓝布围裙,头用木簪别着。她看见石柱,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是林记杂货铺的吧?”她问。
石柱点头,没说话。
姑娘说:“我爹出去了,货我收。你帮我搬进来吧。”
她说着,挽起袖子,搬起一匹布就往里走。石柱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把剩下的布匹搬进去。姑娘力气不小,搬了两趟,额头上出了汗,但没喊累。
搬完了,姑娘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后厨,端了一碗水出来。
“辛苦了,喝碗水。”
石柱接过碗,脸一下子红了。他低着头,说了声谢谢,端着碗一口喝完。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姑娘笑了:“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石柱更不好意思了,把碗还给她,说了声“我走了”,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慢了一下,但没回头。
回到店里,林悠悠问他送到了没有。他说送到了,然后就回后院干活了,跟平时一样,不声不响的。
阿福凑过来问他:“石柱哥,你见着谁了?”
石柱说:“见着老板女儿了。”
阿福又问:“长啥样?”
石柱不说了,低下头继续干活。
阿福还想问,被林悠悠瞪了一眼,缩回去了。
过了几天,那家饭馆又定了两匹布。还是细麻布,说上次的用得不错,再添两匹。
阿福正要搬货,石柱已经把手里的活儿放下了,说:“我去送。”
他赶着板车就走了,比上次还积极。
阿福看着他的背影,跟林悠悠说:“师娘,您现没有,石柱这几天话特别少,但干活特别积极。”
林悠悠看了他一眼:“他话一直少。”
阿福说:“不一样。以前话少是老实,现在话少是心里有事。”
林悠悠没接话。
石柱送完货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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