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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她从未对外人讲过。曾经,云枝想对亲生母亲林氏诉说,可刚开了口,白香如便来了。林氏就止住她的话,生怕白香如会多想。来了辅国公府,云枝更不能对白姨娘讲,她怕白姨娘嫌弃她懦弱无能,不愿意收留她了。
云枝本是小心翼翼地诉说。
她看着靳渡生听得仔细,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不满,骂了刘家人几句。
靳渡生也跟着骂。
“真是一家子混蛋。若是我在,非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云枝闻言,心里舒服许多,她柔声道:“不过还好,我如今已经离了那里,再不用做他家的人了。”
靳渡生却误会了她的话,以为她是卖身进了府中,便点头道:“有辅国公府撑腰,哪个敢上门寻事。我刚才听得手痒,若是他们真敢来找麻烦,你让人去寻我,我正好打一顿出出气。”
云枝心中微暖。她知道靳渡生所说或许是逞一时之气,做不得真的,但忍不住眼眶微热。
靳渡生一把拂掉云枝手中的口脂,说道:“这些东西不好,要它们做什么。你是不是没钱,今儿我请客,你尽管往贵了挑选。你且要知道,世人皆是捧高踩低,你连口脂都用的是便宜的,他们看了定然瞧你不起。你非得用一件贵的吓人的,让他们以为你家底厚实,不好招惹,才不敢小瞧了你。”
说罢,靳渡生便拉着云枝,往城中最大的脂粉铺子而去。
他直言将店中最贵最好的取来,让云枝好生挑上一挑。
云枝将口脂上唇,是水红颜色,透着轻微的粉意。
云枝看向靳渡生,问道:“二爷,这个可还好看?”
靳渡生盯着她的嘴唇看,忽觉喉咙发干,便道:“还行罢。”
伙计见靳渡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自然尽心招待,忙把店铺中最好的脂粉全都拿出,一一介绍。
他道,这盒脂粉能衬得人面若桃花,那盒自带香气,可一日不散。
靳渡生听得着实好奇。他抬眼,见云枝正低头挑选着脂粉,就用手轻轻沾了口脂,往唇上送去。
他做的匆忙,直到涂罢才发觉,手中的这盒是云枝刚刚涂抹过的。
云枝手拿银制小盒,正要询问靳渡生这件如何,忽然看到靳渡生嘴巴红红。
靳渡生没有料想到她突然回头,一时间愣在原地。他变得慌乱,想拿东西擦掉口脂,但四周却无手绢帕子。
云枝慢慢走近。
她唇角扬起,却没有嘲笑之意,只是说道:“二爷,要抿一下。像这样——”
靳渡生顺势看向她的嘴唇,只见她上唇和下唇轻轻触碰,发出轻微响声。
靳渡生恍惚看到了,云枝丰盈的唇瓣轻轻弹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学着云枝的动作。
云枝抬起手。
她纤细的手指贴在靳渡生的嘴唇上,轻轻一蹭。
柔软的肌肤在自己唇上滑动,靳渡生只觉唇上微热。
“刚才中间有些太浓,现在好多了。二爷,你可真好看。”
云枝将手中的菱花镜举起,镜中倒映着靳渡生的脸。
靳渡生想,他当然长得好看。可云枝夸赞他,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在靳渡生心里,没有哪个男子会涂脂抹粉。难道云枝把他当成了女子来称赞?
这可万万忍不得。
靳渡生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像女子。
靳渡生用手背重重一擦,将口脂尽数去掉。
他斥道:“大胆,谁让你碰我的!”
云枝忙垂下头,轻声告罪。
靳渡生哼了一声,冷着脸,不再同云枝讲话。他把云枝选中的脂粉全都买下,没兴致继续在外面逛,便回了辅国公府。
他不开口,云枝也不敢多言。
回到府里,云枝告辞便要离开。
靳渡生告诉她:“你记好了,明日黄昏时刻,在府上的水榭旁等我。”
他要带云枝去见靳淮明,好为自己赢得彻底的自由,不再听兄长念叨。
只是他没有说明,却被云枝误会了,以为他怒气未消,仍然要怪罪她动手碰了他。今日天色已晚,靳渡生约在明日黄昏,莫非是要专门腾出时间,好好惩戒她。
云枝心里已经打定了不会去,但面上恭敬应是。
她脚步匆匆,没问靳渡生是否还另外有事情叮嘱,就急忙离开了。
靳渡生回了房,手摸着唇瓣,询问房中伺候的仆人,问道:“我长得像女子?”
仆人知道靳渡生最恨别人说他有女相,忙摇头道:“不像。二爷生得威武霸气,是顶天立地的男子长相,一点都不像女子。”
靳渡生颇为满意,自言自语道:“我也以为如此。看来那丫鬟不仅蠢笨,眼神也不好。”
云枝命丫鬟把空盒子收下去,自己将新买来的脂粉摆上。
丫鬟唤了一声“春晓姐姐”,云枝便知道是春晓装不下去,总算撑不住前来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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