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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照她前世的性格做派,她的确瞧不上二叔,也对他更多的是冷言冷语。
只是——若回忆起生命结束前的三月,要说她孤零零坐在玲琅阁里想的是什么,便是想再见亲人一面。
哪怕是那个好赌成性不中用的二叔。
眼底的伤感一闪而过,林姝妤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一般看着眼前男人,“顾如栩,我发现——”
“你很懂我心思啊。”
顾如栩听见她清脆的笑,心口胡乱震了几下,他手心处溢出层薄汗,被寒风晾干后却又湿了层。
女子此刻笑意懒懒,白皙小巧的脸蛋裹在柔软的兔毛领处,像是颗脆生的菩提果,欣悦的流光直达眼底,像是天上的日辉洒下来。
男人听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甚至极力压抑的呼吸,脑海中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他心事重重地想:
方才她——为何会流露出那样伤感的情绪?。
马车才停在府门前,林姝妤下车人还没站定,便见冬草兴冲冲地跑过来:“小姐!小姐!刚刚老爷命人来带话,说是,说是世子他回来了!”
“阿兄现在在哪?我要去见他!”林姝妤只觉心脏狂跳,喜不自胜,仿若这一日的疲惫都消解了。
上回见到阿兄,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抄国公府满门的敕令下来以前,阿兄便已因贪墨罪被收押进了大牢。
林麒宴虽性子时而跳脱,却一向刚直,做事上,更是谨慎仔细,她从不相信他会拿家族安危和门楣荣光做赌注,犯下这种只有林佑深才可能犯下的错误。
冬草喜洋洋地道:“世子这会儿入宫面圣呢,好像是说——是说要给陛下汇报完江淮田亩的征粮情况,汇报完了便会归家呢。”
林姝妤转身就要往外去,完全没有折腾一天的疲态:“那我们去宫门口等他!”
方才走到门口,却见一小厮急匆匆从一马车上跳下来,站定在林姝妤面前,气喘吁吁道:“小姐,老爷说让您今儿便别去了,想来今日世子是要被留在宫里的。”
林姝妤怔了会儿,想想确是自己高兴冲动得连这层都忘了,陛下十分关心江淮一带田亩的征收条件,这事关下一步朝廷是否能敕令地方开展大面积征粮,为打仗和赈灾做准备。
她撇撇嘴,一副有些丧气的模样,点头的动作倒是乖顺知礼道:“知道了。”遂拖着两条腿往家中走。
顾如栩静站在一旁,见证了她这从喜极到丧气的全程,深邃的眼眸片刻不移地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出几步,林姝妤才突然想到顾如栩还在身后,转过头来,掩下心里那一点儿忽略他存在的心虚,千娇百媚地笑道:“夫君今夜要来松亭居休息么?”
宁流本想说今日将军一天都在外头,军务上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嘴巴才挤出“将军不”这几个字,耳边便传来男人斩钉截铁的确认声,“来的。”
少年暗自嘀咕,明明昨天还跟他说很多事处理不完来着,这便是他们文人口中说的表里不一。
顾如栩眸如夜星,眨也不眨地瞧她,“有些饿了。”
林姝妤大脑尚沉浸在不能马上见到林麒宴的失落里,只瞥见男人嘴唇极微地动了动,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她茫然:“你说什么?”
顾如栩深深望一眼她:“没什么。”
“阿妤。”
林姝妤莫名觉得这人喊她名字的语气有点重,但却不去深究。
冬草见林姝妤和顾如栩并肩朝松亭居的方向走去,突然想起来锅上的汤还在炖着,连忙喊道:“小姐!小厨房里炖了汤,还喝不?”
林姝妤侧看眼顾如栩,眨眨眼问:“滋补汤,喝不?”
顾如栩已很久没有加餐的习惯了,但望见她那顾盼神飞的模样,像是捧了弯清泉在眼里,唇角极轻地扬了下:“喝。”
“喝。”林姝妤回眸冲冬草喊,嗓音轻灵,带了抹不自知的娇。
男人视线落在她弯弯的眼尾上,像是沾染了桃花的月牙,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拢紧,喉结跟着轻滚。
前方的那道窈淑身影,时不时偏过一点脸,清凉的月光打在她矜美明艳的脸容上,却不觉得冷。
顾如栩心跳蓦地漏跳一拍,喉头从未生出过如此干涩。
他们已做了三年夫妻。
但他未想过,能在她的相邀下,去溢满桂香的松亭居里小坐观月,也没想象过二人静坐在一起说些暧昧小话,该是如何撩人光景。
自然,他从不奢望过他们的肌肤之亲里,除却履行夫妻义务的那点规矩刻板,还会掺些什么别的东西。
这令他心猿意马,同时又滋生了其他的妄念。
正如今日,他突然想尝尝她平时喝的汤,哪怕那不是他的习惯。
大抵便如她一般的,入喉则令人血液流速加快,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他贪婪的想要靠近。
林姝妤发觉走着走着,身边的人早就抛在后头了,她不禁奇怪,到底是谁的脚才跛过。
她扭脚了都比他走得快!
女子停下脚步,回眸望他,声音无奈:“顾大将军,我的汤要凉了——”
她忽瞧见眼前坠落几片海棠花瓣,下意识抬头,“咦,这条走廊你令人种了海棠花?”
“很美。”她情不自禁喃喃,伸手接住一片,还未感受清晰那份温凉,视线却被倏尔一挡,温热粗粝的感受一闪而过,与她的脸颊相会,在眼睑下勾带
起体肤触碰的细密酥痒来。
视线恢复清明的瞬间,眼里却映入了副勾人心魄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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