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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第1页）

月上中天。

陆东来正要就寝，就有小厮慌慌张张来报，说是梧桐小院那边打起来了。

陆东来一怔，忙问原委，小厮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他这才又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说“打起来”其实有些夸张，那些暗卫断不敢真对叶清晚出手，叶清晚也不过跟他们过过招，与其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切磋。暗卫们起初还很是轻敌，只闪避不出招，直到被叶清晚凌厉的攻势逼得无处可避，这才心下大震，不得不严肃以待。

但终归还是败下阵来。

陆东来圆胖的脸上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这是叶清晚在告诉他，她的身手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地保护。那些小子们初时还觉得这差事杀鸡用牛刀，如今成了手下败将，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他挥挥手吩咐：“罢了，让叶姑娘挑一个人留下差遣，其他人，撤回来吧。”

小厮应下告退，陆东来心下松快，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半梦半醒之间还在想着，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姑娘，就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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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

九衢三市风光丽，逸铭楼前更是车马盈门。

这逸铭楼乃是归州城内颇具名气的茶楼，茶楼老板喜爱广结俊才，久而久之，不论是腹有珠玑的才子还是恣意飒踏的江湖客，但凡来到归州，总少不得来这逸铭楼走一趟。

三楼一间雅室里，叶清晚隔着竹青帷幔，正瞧着楼下两个书生论诗。

桌上小炉烹着茶，茶汤咕嘟咕嘟的，清气四溢，倒也有一室风雅。

——如果忽略掉旁边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嗑得不亦乐乎的人的话。

几日来，她已渐渐习惯了此人的聒噪，眼都未抬一下，提起茶壶给他添了茶，又给自己也续上一杯。

那人嘻嘻一笑，道了句“多谢”，拿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叶清晚张张嘴方要提醒，见状，又把话咽了回去。

“哎呦！烫烫烫烫烫！”那人果然从椅子里弹起来，吐着舌头龇牙咧嘴地喊，“烫死小爷了！”

叶清晚摇摇头，露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这人正是那晚她从一众暗卫中留下的，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倒是俊秀，就是性子过于跳脱，也不知这窜天猴一样的人是怎么被选上暗卫的。

想到此处她便心生悔意，陆东来让她留一人在身边，她不好再推拒，便选了个看起来最青涩老实的，只想着他能安静待着，与她互不打扰最好。

谁承想这人竟修炼出两幅面孔，待他人一走，竟连装都懒得再装，终日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讨教武功招式，誓要一雪前耻回来。

好半晌，陌桑终于缓过一口气，大着舌头问：“你确定这儿能找到你要的消息？咱们都来了三日了，这逸铭楼老板也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清晚敛眉，“我也不确定。”

她来归州城已有四日，若只依靠那枚暗器寻找哥哥的线索，不啻于大海捞针。这逸铭楼号称广结天下英杰，若哥哥当真来过归州，或许能从这里查出些蛛丝马迹。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没告诉陌桑，这逸铭楼的风格，实在与紫烟居太过相似。虽说一个茶楼一个青楼，营生不同，但皆是有目的地筛选客人，且极易收集和传递消息的地方。

她本想先见一见逸铭楼背后的老板，却被告知老板外出不知归期，也不知是真是假。

陌桑撇撇嘴，“你既有玄金令在手，何不让我们帮你查，不比你在这儿守株待兔快得多？”

叶清晚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她自然知道景煜的本事，加之他背靠皇家，找个人对他来说并非难事，至少比自己单打独斗要简单得多。

但这正是奇怪之处。

当初紫舒身份不明时，他尚且提过要让人探查一二，可她苦寻哥哥下落未果，他却从头至尾都未提过相助，只是默默地陪她一步一个脚印探查。

先前他亦提到，所查户部右侍郎被杀一案与她身上的赤鹓玉佩有关，可她带着玉佩下山不过月余，他又是如何确定的？

还有……那晚的松针烤鸡。

直觉告诉她，景煜有事瞒着她。

半晌没得到回应，陌桑也不在意，这姑娘实在太冷，常常他说十句也未见得她能回一句，几天下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隔壁雅间有客至。

厢房未做隔音，且练武之人耳力都好，不大不小的交谈声便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不过是些时下的新闻，譬如城西李家与城南王家结了姻亲，城东苏家长女远嫁入上京高门，唯一新鲜的只有城北方家的表小姐在来投亲的路上被劫，至今下落不明，但这便是官府的事了。

陌桑听得昏昏欲睡，叶清晚也不堪其扰，一壶茶尽，双双起身离开。

日头将沉未沉，二人沿着热闹的市集慢悠悠往梧桐小院走。

陌桑方才喝了一肚子茶水，胃里正剐得慌，看到路边刚出锅的米糕，被勾得眼睛都在冒光。饶是如此还是先询问了叶清晚，得到首肯这才欢天喜地地朝那铺子奔去。

叶清晚看着他跟那米糕铺老板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忽然想到上次这般与人逛市集，还是和景煜在清渠镇的时候。

他说最多五日便会来与她会和，如今四日已过，也不知他人在何处。

不多时，陌桑啃着米糕走过来，手一抬，往她手中也塞了一包。油纸包热腾腾的，叶清晚手指微曲，没推拒，道了声谢。

“不必客气。”陌桑口齿不清，笑嘻嘻道，“今晚回去再跟我过次招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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