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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衣因得了那批生铁接应人的消息,出城探查了一日,谁料恰是他不在的这一日竟发生了那样大的变故。
待他急忙从城外赶回,事情已被处理得七七八八,得知景煜受的只是小伤,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事情虽解决了,这几日府中的气氛却着实奇怪,奇怪的原点,正是景煜和叶清晚。
这些时日无衣跟在他们身边,也多半摸清了二人的相处模式。一热一冷,主子虽殷勤,却分寸得宜,叶姑娘看着冷,实则对人很是宽和,甚至一段时日相处下来,无衣觉得二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可这几日,二人的关系倒像是掉了个个儿一般。叶姑娘言语神色都透着少见的柔和,还会主动关心主子的伤,主子虽也三言两语的应了,却总带着一股子疏离。
然而主子又并非真对叶姑娘不上心,依旧日日让他禀报她的情况,总之就是别扭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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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晚隔了两日再去看陈璞时,他的精神已恢复了不少,若非坚持要守着紫舒不肯好好修养,说不定还能好得更快。
盯着陈璞将药服下,又给紫舒检查了伤,叶清晚这才打算提起今日真正的来意。
只她方开口,陈璞便已明了,“姑娘是要问秦……叶兄弟的事吧。”
陈璞已得知秦言实则姓叶,料想叶清晚早晚会来问,便趁着这几日养伤,理了理记忆中的脉络。
叶清晚点头,郑重道:“有劳陈大哥。”
陈璞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缓缓道来:“叶兄弟找到我的那日,是去岁的一月末,他花了十数日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后,便拿了张图纸给我,问我是否有办法根据图纸上的伤口和描述还原出所用兵器。那伤口形状极为特别,有如星芒,却又暗藏玄机,我自问见过兵器无数,这一种,却是头一回见。”
叶清晚从怀中取出那日陈璞给她的暗器,细长而带倒钩,确如星芒,中间的一根钢针却并非笔直,而是呈螺旋状,可想而知此物钻入皮肉,便会如高速旋转的利爪一般,定要搅烂一腔血肉方可罢休。
阴狠至此。
握着暗器的手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张图纸陈大哥可还留着?”
陈璞忙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纸张递给她。
那日二人离开后,为防万一,他便将这张图纸贴身藏了起来,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叶清晚展开图纸,只见上面果然画着一个类似星芒状的伤口,旁边几行批注。她仔细辨认了一下笔迹,不是叶清言的,又观察了一下墨迹和纸张,虽染了血,却不难看出这幅画已有些年头,粗略算,至少不在五年之内。
她手下微微收紧,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是心疼还是责备。她一直隐隐猜测哥哥下山并非为了所谓的历练,而今看来,他下山的真正目的,竟是为了查清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
所有人都将她保护得太好,甚至连父母惨死他人之手的真相都含糊其辞,只希望她莫背负家仇,做一个无忧无虑不问世事的小姑娘。
可既留着相同的血,她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让心绪镇定下来,“陈大哥可知这图纸的来历?”
父母身亡时她尚年幼,知晓当年事的师父早年已仙逝,那笔迹也非出自师叔伯们,若是在多年前画下,想必是哥哥下山之后从别处所得。
陈璞摇摇头,“叶兄弟未曾提过。”
“那哥哥可说过他从何处而来?”
“似乎也未……”陈璞拧着眉仔细回忆着,突然灵光一现,“但那匕首上的红玉髓,叶兄弟说是从南阳的一个客商手上买下的!”
南阳?
哥哥的信中并未提过此处。
暂且将这条线索放置一旁,她继续问:“那他是何时离开的?”
“叶兄弟在我这儿停留一月有余时收到过一封信,而后便突然要离开,他托我继续研究那暗器,说日后会再找机会来寻我,他走的时候……”陈璞眯眼回忆着,“应是三月初。”
“信?”叶清晚疑窦顿生,“哥哥可说过寄信人是谁?他又是去了何处?”
陈璞摇摇头,“叶兄弟并未多言,但那日我送他出城,看他离去的方向,应当是往北。”
这范围就着实大了,叶清晚知晓哥哥行事谨慎,能寻得一张图纸一枚暗器已属不易,再多的,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点点头,正暗自思忖着,却听陈璞又道:“其实,叶兄弟虽与我所言不多,却时常提起叶姑娘。”
叶清晚睫羽一颤,“什么?”
陈璞硬朗的脸上浮现几许笑意,“那柄匕首,先前并不是如今的样子,是叶兄弟说想要送给家中小妹做贺礼,才问我能否改改样子,做得精致好看些。”
他不由想起那清隽男子说起妹妹时柔和的笑意,那是想起珍视之人时才会有的神情。
“叶兄弟说,遗憾无法常伴妹妹左右,唯愿她能平安无忧,虽送匕首与她,却希望她这辈子都不要用上才好。”
心脏猛地一颤,一种难明的酸楚蓦然涌上鼻腔,逼得眼底酸胀难耐,长久以来被她刻意压制的不安与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她垂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陈璞的目光,而后泪水再忍不住,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捏在手中的图纸。
景煜走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叶清晚还未收住泪,听到动静,就这么下意识望过来。
眼角鼻尖都泛着红,眼中噙泪,浸湿了鸦羽般的睫毛,泪珠堪堪停在尖尖的下巴,欲落不落。
景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拧,不自觉握了握背在身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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