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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箍着她力道,一丝一丝地松开了。
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也微微放松,但那沉重灼热的身躯并未立刻移开。
他垂下头,前额抵着她的肩膀,又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淹没在布料摩擦的窸窣里。
片刻后,那充满攻击性的力道倏然退去。
他的身体一倾,重新倒向一侧,手臂却还搭在她腰间。
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舒也躺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耳边是自己砰砰的心跳。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许久,她才侧过头。
沈初尧面向她侧躺着,眉宇舒展,鼻梁上红痕浅浅,精致五官在睡梦中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无害。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点一点地,试图把他沉甸甸的手臂挪开。
刚抬起一寸,他却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蹙眉,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舒也彻底僵住。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被迫窝在这个滚烫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带着药味的气息,脸颊却无可抑制地发烫。
不行,还是不行。
舒也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的手臂,跳窗而逃。
刚一落地,就看到巨鹰吊在窗框上,歪着头瞧她。
“你”舒也吓了一跳,刚想发火,又极快地瞥了眼窗内,比了拉上嘴链的手势,急冲冲地小跑回了主屋。
她反锁上门,将自己投入床中。
万籁俱寂中,她听到了自己鼓动的心跳。
“这个男人,怎么睡着了还是这么讨厌”
舒也猛地坐起身,捶了几下床,还是觉得既奇怪又丢人。
但又大半夜又无处发泄,只能气得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朝阳穿透木窗的格栅,被切割成一道一道,落在舒也脸上。
她睁开眼,昨夜厢房里发生的一切,像默片一般,再次浮现在眼前。
清晰的淡紫色梦境,颈侧微痛的潮湿触感,仿佛不是昨夜,而是瞬息之前。
“这个男人,睡着了比醒着还讨厌。”她第二次在心里抱怨。
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舒也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
躲着不是办法。她是朏朏,是霍山的主人之一,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类在梦里的无礼举动,就躲着不敢见人?
对,他一定不记得了。安神咒下他睡得沉,半梦半醒间的事,醒来就会像露水见了太阳,了无痕迹。
她如此说服自己,换上干净的衣裳,对着水盆里晃动的倒影拍了拍微红脸颊,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飘着粥香。
阿狰蹲在石灶前添柴,金瞳瞥见她,立刻咧开嘴:“小也,醒啦?我熬了构树果粥,还烤了菌子,快来吃。”
舒也没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厢房。
门关着。
“他还没起?”她状似随意地问。
“人类就是娇气,贪睡。”阿狰轻哼一声,将烤得焦香的菌子夹到她碗里,“别管他,你先吃。”
舒也拨弄着碗里的粥,米粒裹着果肉,熬得软烂。她吃了两口,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阿铮,我知道你不会无故伤人。”
她放下木勺,转过头,神色认真起来。“前天夜里在山洞,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初尧那身伤,怎么来的?”
阿狰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起来。他把手里的柴火往地上一撂,溅起几点火星。
“你还知道问!”他咬了咬牙,金瞳里压着火光,“我告诉你,那小子不对劲。他接近你,绝对没安好心!”
舒也眉头一皱:“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阿狰凑近些,“前天夜里,我凝神探查过他。他身上缠着一丝霍山灵脉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这不可能,”舒也想也不想就反驳,“他就是个普通人。肯定是因为百步束缚,我的气息不小心染到他身上了。”
“不是你的气息!”阿狰打断她,“那感觉不一样。更旧,更沉。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他就是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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