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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来的高人道长手持桃木剑念经文,东莞仔领着众人鞠躬,把香插进香炉,后生仔们就往空地上搬纸元宝、纸衣,划火柴点燃。
火苗窜起来,纸灰升空。
火堆烧得正旺,人群围在四周,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突然“嘭”地一声炸响,火堆里溅出一大片炮竹碎屑,火星子乱飞,人群顿时乱了套,有街坊吓得尖声后退,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几个飞仔立刻围上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有人开口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阿伶站在人群中,眼神迅速扫过四周,目光落到个穿着花T恤、瘦得同猴子似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鬼鬼祟祟往外围窜,阿伶指尖轻轻一弹,石子飞出。
那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周围的飞仔们即刻拥上去,将他齐齐按住,提起脑袋一看,竟是合安的细猫。
细猫见被人逮住,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嚷道:“你们义安私下搞我们,这个神也不配你们拜!”
周围的飞仔们一听,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他。
阿伶见状走过去,声音不大,却威严满满,“今日是盂兰佳节,神明在上,不好同人争斗。”
几个飞仔听到阿伶开口,虽有些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停手,退到一边。
阿伶看向细猫,眼神冷冽,“回去话你大佬知,老祖宗面前,别找不痛快!”
细猫被阿伶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他灰溜溜地爬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讲,赶紧低着头挤出了人群。
戏台前摆满圆桌,塑料凳挤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搪瓷碗同粗瓷茶杯。
日落时分,戏班的锣鼓敲起来,《帝女花》开场。
台下已坐满人,街坊们端着碗,筷子夹着盆菜里的烧猪皮,细路仔们举着纸灯笼在人群里钻,偶尔撞在大人腿上,换来一声轻骂同一把瓜子。
主桌的位置靠着戏台,几张桌拼在一起,各家大佬同揸数坐一桌,白纸扇同红棍坐一桌,空气中弥漫着烧鹅的香气,但气氛有些微妙。
东莞仔与阿伶、大耳窟、胡须豪同上海仔、咖喱已入座。
老A带着人姗姗来迟。
他一落座,目光扫过阿伶,脸色瞬间更黑了,他拿起筷,狠狠戳着盆里的烧鹅,肉被戳得稀烂,突然开口:“阿伶,你这次够胆量啊。”
话没讲清楚,但隔壁桌的人都能闻到火药味,有些人知道内情,有些人不知,好奇张望着这边。
阿伶端着米酒杯,闻言声音平平,“老A,今日盂兰节,酬神宴,劝你还是不要扫兴。”
“讲屁话!你弄走我的人,搞烂我生意!当我不知?”
老A猛地拍桌起身,碗碟哐当响,几滴烧鹅酱汁溅到阿伶衣服上,他的手死死扣在桌沿,青筋暴起,说着就想要掀桌。
东莞仔蹙眉,闻言也要起身,却被阿伶按住手,示意她坐着。
大耳窟眼睛左右瞟,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咖喱也沉下脸,手悄悄摸向腰后,想着如果老A发难,他得等下第一个去帮姐仔。
大圈帮的二人纯看戏,淡定饮酒吃菜,反正眼前的事同他们毫无关系。
阿伶反手按在桌上,力道极重,桌面发出“砰”地一声闷响,眼神冷得似冰,“动手前看清楚,这里坐着四家龙头,不是你地盘。”
老A挣了两下,桌沿纹丝不动,脸涨成猪肝色,他扫视桌上众人,旁坐的大耳窟轻轻咳嗽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今日盂兰节,酬神要紧,不要搞事啦。”
话虽讲得中立,眼神却偏向阿伶。
旁边的揸数志良扯了扯自家大佬的衣袖,低声道:“大佬,有话迟点再讲啦,不要在这里丢面。”
老A甩开志良的手,正要发作,阿伶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侧。
阿伶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余他们二人听见,“你上位,是不是搞过手脚?前龙头的死,你真的干干净净?”
老A浑身一僵,额角瞬间冒出汗珠,扣着桌沿的手慢慢松开,脸色由紫红褪成惨白,眼中划过丝惊恐。
另一桌的合安红棍摞低仔见状一下站起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西瓜刀上,眼神凶狠盯着阿伶,却被基哥迅速按住肩膀,低声呵道:“坐下!大佬都没发话,你出什么头?”
第57章第五十七章搞一个商业旺区出来
摞低仔瞥见自家大佬僵在原地的模样,脸色变幻不定,只好不甘心地坐下,自家大佬向来睚眦必报,今日被人压住呛声,怎么会一声不吭,这让他心中颇觉疑惑。
阿伶仿佛没发觉隔壁桌的异动,讲完话就神色如常回去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宴席剩下的时间,老A全程沉默,眼神有些失焦,筷子没再动过,散席时,老A跟着众人起身,脚步发沉,摞低仔想跟上前问,被志良用眼色拦住,只能作罢。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老A安分得岀奇,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其余各家不明真相的都私下议论过一阵,觉得古怪。
胡须豪有日碰上老A还打趣,“你最近是信佛啦,修身养性,不会吧,之前不是同义安斗得好开心噶,真不斗啦?”
老A蔑他一眼,“不止他们义安同合盛能做正行,我老A也能,斗咩斗,细路仔吗?”
胡须豪看着老A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你最好讲得是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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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兰节刚过,红磡这带的夜风还带着点纸钱烧完的灰味儿,街角粥粉店,霓虹招牌闪得有气无力,里面几张胶凳上,几人正同咖喱吹水。
“喂,咖喱,听讲你真的坐上了龙头位来的?”
咖喱叼着牙签,“是啊,做了龙头,也不会坑你们这些自家兄弟,我食碗面,会记得碗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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