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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棉花糖般绵软的白,偶有金光从云隙间漏下,浅浅光斑缀入舱室。
膝盖上有伤的缘故,温意浓的坐姿有些拘谨,但更令她拘谨不安的,是身边那道安静沉默的黑色身影。
莫少商照例在处理公务,修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侧颜被舷窗的光勾勒出冷峻轮廓线。
他似乎总是很忙,忙到不像个正常人类,而更像是一台随时高速运转,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精密又冰冷……
温意浓脑子里胡七八糟地思索着。
整整一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飞机落地京港已是中午,林恪早已安排好接机的车队。
数分钟后,莫少商将温意浓送回莫氏庄园的铁艺大门前。
“下午公司有会。”他落下车窗,看向正准备下车的她,语气淡淡,“晚上我回来。”
无端端的,温意浓心跳漏掉一拍,顿了两秒才缓慢点头,轻声道:“好的……莫先生您忙。”
晚上他回来……
回来做什么呢?
为什么要特意交代她这一句?
温意浓脸微热,掌心湿漉漉的,隐约知道答案,没敢细想。
莫少商眸光平静,盯着她看了会儿,没再出声。随后,车窗缓慢升起,将那张英俊立体的混血面容裹入黑暗。
黑色轿车驶离,渐行渐远。
温意浓站在原地,直至目送车队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大门。
午后的莫氏庄园静谧如常。
跟衡叔等人打过招呼后,温意浓回了卧室稍作休息。
本想睡一会儿,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闭上眼,各种画面与话语就像走马灯,在她脑子里不停旋转。一会儿是莫少商替她涂药时低垂的眼睫,一会儿是他那句“别总是这样看我,你的眼神会让我失控”……
五分钟后,温意浓放弃了挣扎。
她唰一下睁开眼,瞪着天花板、深呼吸,正色告诫自己:
拜托。能不能不要想他了?
你是专程赶回来给艾瑞上课的!
浑浑噩噩思绪打结中,时间过得飞快。下午两点半,温意浓准时出现在游戏室。
此时,艾瑞正蹲在落地窗前,用彩色积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高塔。
听见脚步声,小朋友抬起头,略显空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移开,继续专注手中的积木。
但温意浓捕捉到了一个可喜的小细节。
小朋友很轻地抿了抿嘴唇。她知道,这是艾瑞表达“高兴”这一情绪的微动作。
温意浓弯了弯唇,走过去,在艾瑞身侧坐下,安静观察他搭积木的手法。
小艾瑞今天的状态非常不错,手指的精细动作比上周更稳定。他不仅成功叠起了一座高塔,还将高塔轻轻往温意浓的方向推了推。
带着点“展示”的意味。
“哇!”温意浓欣喜不已,真诚地夸赞,“艾瑞好厉害!”
小朋友没有语言上的回应,嘴角却极细微地勾了勾。
整个下午,温意浓都陪伴在艾瑞身边,带他进行感统训练、语言互动。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将游戏室的木地板染成温暖的橘色。
不知过了多久,玩累的艾瑞依偎进温意浓怀里,脑袋像啄米吃的小鸡仔,一点一点。
看着孩子精致稚嫩的脸庞,温意浓心底一片柔软。
她将艾瑞轻轻抱住,放轻了音量,为他哼唱起一段欧洲的童谣。
这一刻,时光恬淡,岁月静好,几乎让她忘记了那些灼热的吻、失控的夜晚,以及那双蓝黑色眼眸里深不见底的暗流……
随着白昼逐渐被黑夜侵蚀,太阳落山,西边的天空被黄昏染成一片温暖的玫瑰色。
晚餐过后,温意浓牵着艾瑞来到花园散步,观察蚂蚁搬家。就在这时,她余光不经意一扫,瞧见一道熟悉身影。
林恪穿过花园小径,步伐沉稳,在她和艾瑞身前停下。
“温老师,打扰了。”他微微欠身,语气是一贯的温和而恭谨,“莫先生请您过去。”
闻言刹那,温意浓心口突地一紧。
莫少商分明说过,他晚上回来……
这么早吗?
短短几秒间,温意浓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猜测和念头,又慌又乱。但很快,她又暗自深呼吸,镇定下来,将艾瑞的手交给一旁的看护阿姨,而后弯下腰,柔声叮嘱:“艾瑞,老师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跟阿姨回房间,晚一点老师再去找你,好吗?”
艾瑞歪了歪脑袋,没有说话,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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