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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颈后忽然一凉,程佑康汗毛竖起,察觉到有人此刻正用锋利的东西抵住了他的侧颈大动脉。
&esp;&esp;程佑康惊到头皮炸开。那人如同矫健而无声的豹子,又如同黑夜里潜行的影子,鬼魅般贴在他身后。
&esp;&esp;阴影中,淡褐色的眼睛睁开了,眼底被灯光映出了瞳层反射的灰绿,就像一只靠本能而动的,猎食野兽。
&esp;&esp;能吃是福
&esp;&esp;血腥味疯狂钻入鼻腔,麻木的大脑本该早已习惯,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疼痛,肌肉仿佛被人撕裂,所有的血管随着抽痛一弹一弹地跳。
&esp;&esp;细碎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机械转动声在脑内回荡,咔吱难听,闸刀和金属支架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传,他耳鼓像被糊了一层血雾,隐约听到外界传来的朦朦声,却无法听得更清楚。
&esp;&esp;似乎有人在唤他,他听不清。
&esp;&esp;【“逃……”】
&esp;&esp;【“……滚!”】
&esp;&esp;他想睁开眼,想握紧拳头砸碎漆黑的玻璃,想抽打那面看不见的墙,可浑身痛得发抖,隐约丧失的生念在此刻重燃,让他更想要克服躯体去挣扎。
&esp;&esp;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推了一下,不受控地踉跄了几下,脚下踩空,往后栽倒。
&esp;&esp;噗通!
&esp;&esp;身体掉入水中,咸腥味顺着每个毛孔钻入,他被呛了一下,差点忘了屏息,可训练有素的身体比他的意识还要迅速,在他触碰到凉意时,早已像长出了鱼鳃,肌肉缩紧,顺着海浪的方向划去。
&esp;&esp;冰凉彻骨麻木了伤口与海水冲刷的刺痛,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痛觉,随着浪潮起起伏伏,窒息感时而涌上,时而消失,无尽的黑幕将他的神经拧成了一道又一道的藤条。恍惚间,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刀锋湿了一手,弄得掌心黏糊至极,等反应过来时,鼻腔里已经全是血腥气。
&esp;&esp;【“……我赢了。”】急促的嘶哑声像一根尖锐的针,直射而来,戳破假象。
&esp;&esp;他听到了笑声,分不清是自己在笑还是对方在笑,低低闷闷的,如同困兽被囚在原地,却在穷途末路之时,用爪牙撕裂掌下的脆弱皮肉。
&esp;&esp;……胜利者,谁是……胜利者?
&esp;&esp;痛觉再次挤压着神经,他的心肺都被那撕裂感填满,伴随着无声的冲击,凿穿了他的大脑皮层,眩晕而起,他攥紧了挂脖子上的东西,被一股几乎要从腰部垂直折断的海浪巨力拍碎,就在此刻,血液急速流转,肾上腺素非常人一般响应。
&esp;&esp;……
&esp;&esp;沉寂良久,一阵刺眼的光顺着眼皮缝隙迸发,昏沉的思绪一秒化开。
&esp;&esp;“——!”
&esp;&esp;大脑像配件零散的机械仓,咔嚓装合上,身体却先一步苏醒,抓向左臂下方的刀片。
&esp;&esp;空的。
&esp;&esp;下一秒,他的手以鹰爪之姿,掐住了眼前未散的影子。
&esp;&esp;“唔!”程佑康瞪圆了眼,嘴唇颤抖,一口气没上来。
&esp;&esp;从醒来到睁眼,床上的男人短暂间就适应了光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盯着猎物。
&esp;&esp;我靠,还来?!
&esp;&esp;若非这次有所防备心,程佑康就得被直接掐昏了。他感觉像被带钩的铁链锁住了脖子,对方一拖拽,身体就如一块烂布重重地磕在了床边。
&esp;&esp;“嘶——呃!”程佑康两只眼血丝上涌,脸色由白转青,又疼又窒息的感觉险些把他弄晕。
&esp;&esp;“你是谁?”男人启唇,声音嘶哑难听,听不出原本的声线。
&esp;&esp;程佑康:“唔唔——!”
&esp;&esp;随着脖子上的手缓缓收紧,程佑康惊恐地攀住了他的胳膊,夸张得眼白直翻,“唔……咳、咳!”
&esp;&esp;紧接着,空气涌了进来,对方松开手。
&esp;&esp;连续两次被狙的火气烧空了程佑康的大脑,他怒从心头起:“我草你大爷的!”
&esp;&esp;对方一顿。
&esp;&esp;程佑康:“你他妈也不看你在哪里?在谁的地盘上!我救了你还这样对我,有没有人性啊?!”
&esp;&esp;男人没说话,眼底的平静反而愈发激怒了程佑康。
&esp;&esp;“三天前你也这样!”程佑康脚底抹油,一边说一边退后,骂得声嘶力竭:“拿刀片在老子脖子上划!若非老子命大,这三天看谁给你上药,谁给你喂水?一起死了算了!”
&esp;&esp;男人垂眸,若有所思。
&esp;&esp;程佑康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手在背后贴住门把,“知道愧疚了吧!要不是我把你从河边捡回来——”
&esp;&esp;“刚才只用了三分力。”男人看着手指,道:“否则早晕了。”
&esp;&esp;程佑康一滞。
&esp;&esp;意思是,别装。
&esp;&esp;程佑康气急败坏:“——你他妈神经病啊!你用三分力,我还得感谢你吗?有种你就在这里掐死我啊!”
&esp;&esp;下一秒,见到男人抬手,程佑康腿一软。妈的这人不会说来就来吧?!
&esp;&esp;“东西,给我。”他朝程佑康摊开手。
&esp;&esp;程佑康腿肚子直打抖,但腿勉强撑住了:“啊……啊?”
&esp;&esp;男人:“你知道的。”
&esp;&esp;程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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