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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算是在夸我么?”裴夙习惯性抬手揉她头,被华姝闪身躲开,他也不恼,提起衣摆端雅而坐,“安生坐下吃罢。就算想逃跑,也得吃饱了不是?”
&esp;&esp;华姝:“……”
&esp;&esp;她坐下来,捡了几块顶饱的玫瑰酥饼,边吃思索对策:“这是哪里?”
&esp;&esp;裴夙:“锦城。”
&esp;&esp;至于具体在锦城哪里,他就不肯再说。
&esp;&esp;华姝:“你就不怕霍霆带兵攻陷这里?”
&esp;&esp;裴夙支着头,气笑:“乖乖吃东西,别再套话了。”
&esp;&esp;见他气定神闲,华姝料想,这座城已尽在他掌控之中。她抿了抿唇:“你们是如何逃出云城的?”
&esp;&esp;“多亏你那灶下密室。”裴夙抬手,往她餐碟捡了一块枣泥百合酥,“我们七八个人挖了近五日,你一个人,就别想了。”
&esp;&esp;华姝顿住筷子,拧眉想了又想,眼神一凛:“那夜,你那侍卫是故意擒我又逃走的!”
&esp;&esp;擒她是为了引出顾铁匠。
&esp;&esp;逃走后,她为了保证众人安危,而暂时闲置两家的小院。却不曾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恰好给了他们挖地道的时机。
&esp;&esp;裴夙笑:“你这小脑瓜,若是没生在华府该多好。”
&esp;&esp;华姝讥笑连连:“怎得就不能是,你没屠杀华府该多好?”
&esp;&esp;裴夙触碰到她锐利的仇视,唇角的笑意缓缓褪色。
&esp;&esp;他摩挲着茶盏边沿,垂眸很久,“若真有选择,我亦不会出生在裴家。”
&esp;&esp;华姝疑惑瞧着他,裴夙恨自己的宗族?
&esp;&esp;是了,河东裴氏乃世家大族。若非一些惨绝人道的变故,这般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又何必入宫为宦。
&esp;&esp;裴夙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问:“你可知,我为何那般好洁养肤?”
&esp;&esp;华姝自然不知,她摇头,忽而想起另一件事,“你曾有言,是久病成医。”
&esp;&esp;裴夙展颜,“难为你还记得。”
&esp;&esp;有风吹入窗,香炉袅袅,一缕缕迷蒙的白烟遮住他面容,裴夙幽幽讲起一个故事。
&esp;&esp;据说,从前两个大户人家连年争端不休,后来惨败的那家老爷为表诚意,就将小儿子送到另外那家学堂去读书。
&esp;&esp;明为学习交流,实则去当出气筒。老爷心疼自己儿子,就挑了十数个伴读一起送过去。
&esp;&esp;那些伴读的家中收下无数好处,想着不过一年半载就能回来,小孩子皮实,又十几个一起去,偶尔挨些打骂又何妨?
&esp;&esp;“可他们不知,那家老爷好虐娈童!”
&esp;&esp;裴夙突然提声怒喝,一掌拍在桌案上,圆桌“啪”得一声四分五裂,餐盘摔碎满地。
&esp;&esp;男人周身的气息,霎时阴森得可怖。
&esp;&esp;华姝急急起身,一路后退到窗前,戒备盯着他,心脏突突地狂跳。
&esp;&esp;裴夙没有动,迟缓低下头,看向自己伤口开裂、鲜血淋漓的手。
&esp;&esp;“比这还要脏的一双手,不断地靠近,玩弄,迫害!”
&esp;&esp;“任凭他们哭喊求饶,任凭他们慌不择路。他们越害怕,他就越兴奋!”
&esp;&esp;“呵呵呵……”他明明在笑,却笑得人毛骨悚然,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猩红,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esp;&esp;华姝惊惧盯着他,双脚止不住地发软,勉强扶住窗沿而立,浑身都在抖。
&esp;&esp;她不断告诫自己要镇定,竭力抓住有用的信息。
&esp;&esp;连年争端不休、伴读、娈童……
&esp;&esp;裴夙早已年过三十,他的幼时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能驱使裴氏子弟去伴读为质,大抵就是皇室。
&esp;&esp;大昭战败,二十多年前,秦枭领兵,败给南戎,前镇国侯府惨遭灭门……串起来了,全串起来了!
&esp;&esp;是以,裴夙才会如此痛恨霍霆。
&esp;&esp;华姝眸光微转,裴夙应是不知秦枭还活着吧?否则此前仅一墙之隔,他又岂能过得那般悠然自得?
&esp;&esp;她喉头吞咽,试着安抚他:“后来呢,那些人有受到惩罚吗?”
&esp;&esp;“那是自然。”
&esp;&esp;裴夙歪了歪头,轻舔犬齿,唇角一抹似笑非笑:“他们都得死,都得陪葬!”
&esp;&esp;华姝心弦蓦地一紧,咬住下唇,只觉这人似在酝酿着更大的祸端。
&esp;&esp;她默了默,“那你,为何要同我讲这故事?”
&esp;&esp;裴夙身形一僵,瞳仁晃了晃,神智逐渐恢复清明。
&esp;&esp;他眼见她缩在窗前瑟瑟发抖,悔色难当,下意识上前一步,“我……”
&esp;&esp;“你别过来!”
&esp;&esp;华姝仓惶地蹿到另一墙角,拔下头上的玉簪,警惕指着他,“有话就在那说,我听着呢。”
&esp;&esp;“好,我不过去,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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