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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神情专注,一心将药膏化开成半透明液体。用青木簪半挽着的墨发已垂落身前,锦缎抹胸黄裙的裙摆上余有茶水的湿痕。
&esp;&esp;不过本人未曾察觉,未曾察觉她忘记掐嗓子变音了。
&esp;&esp;“您能稍微低下头吗?”华姝双手小心托着药液,仰头软声问。
&esp;&esp;说完,俏脸一红。
&esp;&esp;她哪有资格让堂堂亲王低头折腰?
&esp;&esp;而且那淤肿,离他唇畔极近。两人这般姿势,过于亲近了些。
&esp;&esp;华姝准备起身弯腰时,霍霆却配合地低下头,任由一双小手摆弄着。
&esp;&esp;冰冷药液触碰到痛处的刹那,他遐思未收,无意识动了下。
&esp;&esp;华姝顿住手,清澈无辜的杏眸露出一抹忧切:“是很痛吗?那我再轻些。”
&esp;&esp;不等他回应,她再涂药时,指尖动作越发轻柔。
&esp;&esp;边涂抹药膏,边鼓起泛红的脸颊,对着创伤处徐徐吹来一缕暖风。
&esp;&esp;温凉的触感似曾相识,先前腿伤涂药时,霍霆失明中体会过几次。
&esp;&esp;记忆深处,那无微不至的照料,切身的柔情,不自觉涌入脑海。
&esp;&esp;广连山那日,他耐着性子陪同前往果园。她牵着他的手缓步走在前面,两个手下远远跟在后面。
&esp;&esp;傍晚的山风较为冷硬,吹得他有些头疼。见他几次无声按压太阳穴,她讨好地主动提出帮忙按揉。
&esp;&esp;巨大岩石上,他枕着她腿,阖眼假寐。山中夕阳,独有一份浩然壮阔、明媚秀丽。自头上柔美洒下,将两人一同笼罩其中。
&esp;&esp;现在回忆起来,都是很美好的画面。
&esp;&esp;如果她不是为探查逃跑路线,故意哄骗他的话。
&esp;&esp;“可以了。”
&esp;&esp;霍霆淡漠直起身,随后仰头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esp;&esp;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
&esp;&esp;华姝身前变得空荡荡的,手心的残余白药膏泛起丝丝凉意,指尖慢慢向内蜷起。
&esp;&esp;临近晚膳,府中渐渐喧闹起来。远处零零碎碎传来小厮的挑水声,婆子们的逗笑声,以及犬吠鸟语。
&esp;&esp;而木屋内,却寂静地诡异。他不再多言,她更不可能主动搭话。
&esp;&esp;偏偏经历过刚刚那一遭,眼下寂静最为熬人、熬心。
&esp;&esp;华姝让自己尽量变得忙碌。
&esp;&esp;先将烫伤膏整齐放回橱柜,又从木屋外的墙角拿来扫帚清理干净地面,最后重新倒了盏茶,端到书案上。
&esp;&esp;做好一切后,见男人闭目多时,不确定是否已睡沉,她只依礼朝他福了福身,而后朝门外走去。
&esp;&esp;算算时候,白术差不多快回了。若被撞见他们又单独待在一处甚久,这次恐无法再轻易糊弄过去。
&esp;&esp;华姝不由加快步子。
&esp;&esp;可就在离门口只差一步时,“表姑娘的声音,让本王想起一位故人。”
&esp;&esp;身后嗓音寒沉,不怒自威。
&esp;&esp;霍霆重新坐正,望着再一次逃离的少女,眉宇蹙紧。
&esp;&esp;回府数日,他称病谢绝所有朝臣的拜见,只静待一人。时至今日,却没等来一句解释。
&esp;&esp;阖眼半晌,依旧没有只言片语。
&esp;&esp;从前她一道道体贴的柔声关切,已不知有几句为真。
&esp;&esp;“这处穴位可会酸胀?”
&esp;&esp;“今日皂角粉里,我加了一点山枣汁,可助眠安神。”
&esp;&esp;“以后我们每月都去果林散心,好不好……”
&esp;&esp;她陪在他身边一个月。
&esp;&esp;也从他身边逃离了一月。
&esp;&esp;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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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就是山里的那女人
&esp;&esp;华姝被迫生生顿足。密密麻麻的冷汗,骤然爬满后背。
&esp;&esp;身旁尖锐的兵器刃,折射出一股股冷白的寒芒。让本就因战神坐镇而压迫力甚重的房间,更添威压。
&esp;&esp;其实她今日没再刻意伪装嗓音,与其说再度偶遇,不如说从未逃出他股掌间。
&esp;&esp;可面对这个阅历和地位都极高的男人,她会控制不住地胆怯,总想侥幸地再拖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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