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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忽然他忍俊不禁笑道，“只是被那样吊在车门上，惊慌失措，手脚乱挣的样子，像极了逃笼不成的短腿小兔子。”说话间肩膀也跟着颤起来。

&esp;&esp;“我才不是短腿小兔子！”黛玉“噌”的站起，一时忘记这辆车的顶高，不及她身长。

&esp;&esp;就在她的头即将磕到车顶的时候，一只手护了过来。

&esp;&esp;“小心！”张居正手掌吃痛，不禁轻“嘶”了一声，确认她没伤到头，才将手背到身后甩了甩。

&esp;&esp;放在黛玉膝头的包袱，接连滚落，她忙蹲身去捡，却见里头除了一本《观政集》，其他的都是医书。

&esp;&esp;“这些书是哪里来的？”黛玉抬眸问。

&esp;&esp;张居正接过书摞叠好，笑道：“你听到李先生在修《医史》，眼眸子就比星星还亮，想是巴望着能去他家看医书，我就同他讨了几本拿回来给你。

&esp;&esp;他还把自己撰写的《观政集》抄本送给我了，说是以后我考中进士，观政时便可作为参考。”

&esp;&esp;黛玉小心摩挲着那一叠医书，不禁道：“李先生人真好啊。”

&esp;&esp;张居正轻哼了一声，腹诽道：小没良心的，我可是为了你，头一回低声下气向人求书，你竟不领我的情。

&esp;&esp;“二哥哥人也好！”黛玉低头掠着辫子道。解元郎亲手编的辫子，自然十足金贵了。

&esp;&esp;“只一个‘也’字？”张居正眉头一挑。

&esp;&esp;听他语气不善，黛玉忙笑盈盈地道：“二哥哥人最好了！”

&esp;&esp;“乖！”张居正满意地点点头，见她收拾停当，就打开了半扇门。

&esp;&esp;忽见方才情急救母的莽小子，搔头摸耳地看过来。

&esp;&esp;少年瞥见黛玉，眼眸一亮，上前一步拱手央求道：“小姐，可否再借我几两银子，我的钱没带够，买不了药。”

&esp;&esp;黛玉拨开另一扇门，探头出来问他：“还短多少银子？”

&esp;&esp;“二十副药，十两银子。”

&esp;&esp;“正好，我的压祟红封还带在身上呢，就把这个事事如意给你吧。”

&esp;&esp;黛玉背过身去，将装满金锞子的红封取了出来，递给他。

&esp;&esp;少年正要双手接过，却被张居正先夹在指间，白转一道手，才冷脸拍在他胸前，“方才打了你，抱歉。”

&esp;&esp;“没事。”少年略应了一声，脚步微旋对黛玉低头拱手道，“在下杞县庠生李可大，多谢小姐慷慨援手，方才情急多有冒犯，还望小姐见谅。敢问小姐家住何方？待我回家取了钱，立刻还你。”

&esp;&esp;“你叫李可大？”黛玉睁大了眼睛，将少年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

&esp;&esp;十二三岁的少年被她看得脸耳通红，不知所措地站着。

&esp;&esp;李可大，这个名字重名重姓的可能性极小。

&esp;&esp;因为母亲常病延医治药，而逐渐精通医术的名医李可大，将来会是历经三朝的太医院院判。

&esp;&esp;这个医缘一定要结下，黛玉笑道：“你是大孝子，这钱就不用还了，就当是我二哥给你的。

&esp;&esp;若你想还这份人情，不妨等将来学有所成，入京供职时，再帮帮我二哥，一定记得他叫张居正。”

&esp;&esp;李可大疑惑不解，瞥了张居正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多谢张小姐，张少爷。”

&esp;&esp;转过身时，他发现自己袖口挟了一支双股小金钗，想是张姑娘遗落的。

&esp;&esp;正准备还回去，回头对上张居正冷飕飕的眼眸，心中不由平添一股郁气，索性扭头两手揣袖，将那支小金钗悄然握在了掌心。

&esp;&esp;他打定主意，这份恩情只会报答在张小姐身上。

&esp;&esp;虽说李可大误会自己姓张，黛玉觉得萍水相逢，也无需特别解释。

&esp;&esp;但愿将来他供职太医院的时候，能帮张居正多看顾身体。

&esp;&esp;目送李可大进了周大夫家，黛玉回头笑道：“二哥，咱们回驿站吧。”

&esp;&esp;却不防对上张居正审视的目光，黛玉笑容凝在腮边，渐渐心虚下去。

&esp;&esp;她反刍似地咀嚼思量，自己与李可大的对话，应该没有破绽才对。

&esp;&esp;既没有预言李可大将来会弃儒从医，也没有提及张居正他年位极人臣的地位。

&esp;&esp;大明诸生专攻举业，不都是希望在京中为官做宰的吗？

&esp;&esp;想到这里，黛玉鼓足勇气，迎着他端量的目光，笑问：“表舅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esp;&esp;张居正下意识揉了揉隐隐发烫的胸口，有些气闷。

&esp;&esp;“顾大人还有话对李先生说，”他走下车，站在车辕边伸出手，“我先送你回驿站，再去接顾大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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