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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李霁瑄沉声道,“这世道本就是要搏一搏的,我在搏,你又为何要逃避?”
“须知逃避无用,”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着她,“你终究是要搏的,可到那时,你手里的底牌,便再不是我,而是——”
“而是没有底牌。”罗天杏接过话,心头清明了几分,“而是依旧是裳彩楼里低贱的蝼蚁,任谁都能因一点微不足道的理由碾死我,任人揉搓,性命轻于鸿毛。倒不如落在你这里,即便最后落个死于非命的下场,也能死得重于泰山。”她抬眼,直直问他。
李霁瑄闻言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怎么就想到死了?我这里怎会让你死?我若活着,便定保你性命无忧。”
“你在想什么?”李霁瑄见罗天杏怔怔的没应声,轻声问。
罗天杏就这么望着他,唇瓣轻启,一字一顿:“我想,我……”
这么听下来,罗天杏反倒把蜷着的腿伸直,手揉了揉腿关节——
她原是半倚在榻上的,此刻倒松了几分劲。
“诠王殿下,合着你这是盯上我了?”她抬眼问,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急色,多了点通透。
李霁瑄颔,答得干脆:“是。”
“那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原则上是没有的。”他语气淡却笃定,“我想做成的事,总归是能成的。”
罗天杏轻轻叹出一口气,指尖摩挲着锦被的纹路:“这么捋下来,你说的这些,倒更像是找个盟友,哪是什么王妃。”
李霁瑄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应声:“你理解得很准确。”
罗天杏心口忽然空落落的,涩意漫上来。
她望着李霁瑄,声音轻却坚定:“那我们可不可以,先只当盟友?”
“诠王殿下,我不是说您考虑不周,只是——我本就是个凡人,您说的家国大义,为弱势群体搏命的话,打动不了我。”她轻轻摇头。
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想,我或许会错过您画的这份利益。储君妃子的位置看着诱人,可我心里空得很,实在做不到,在半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情况下,做你的妃子。”
“但若是你此刻正需要一个盟友,我可以再多待一段时间。”
这已是她的底线。罗天杏心里默默想着,若是他真把自己当作一件物品,想扣住便扣住,想杀便“杀”,那也由得他。
她本就没有半点力量,能与这位储君真刀真枪地“掰手腕”。
柴君自景芦宫离开后,并未先回柴府,反倒径直去见了李绯侊。
这李绯侊,是十二皇子,亦是李霁瑄的十二哥。
十二皇子的生父为悭帝,生母则是柴君的姑姑——柴将军柴雍的亲妹妹,柴婉儿。
“哎,怎生喝这么多酒?”李绯侊望着柴君,眉头轻蹙。
柴君面前摆着桂花酿,酒度数虽浅,喝得多了,脸上也泛着醺红,眼底还凝着湿意。
她净了手,想起在景芦宫受的折辱,鼻尖一酸,哭着道:“哥哥,我怎么就这么失败呢?”
“你这是怎么了?”李绯侊忙问。
“我无非就是想与那李霁瑄复婚,怎么就这么难……”
李霁瑄?李绯侊闻言恍然大悟,轻叹一声笑了:“我的好妹妹,你这般模样,哪里愁嫁?何况你不是早与我十三弟退婚了吗?”
“连你也这么说!连你也欺负我……”柴君埋着脸哭闹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李绯侊忙柔声安抚。
待她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导,“这世上男女的心思,本就百转千回,不必这般钻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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