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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你瞧瞧!”
悭帝这会儿脸上竟带了几分笑意,捏着一根牙签,另一只手捂着嘴剔牙——想来是方才的鱼肉有些塞牙。
他边剔牙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欣慰:“看来出宫一趟,倒是真长了不少见识,还知道体恤百姓疾苦了。”
他顿了顿,将牙签丢开,摆摆手道:“罢了,那就先留着罗天杏一命。”
随即又看向李霁瑄,挑眉问道:“那你还打算让她进宫吗?”
“罗天杏性子疏朗,想来是不屑于困在这宫墙之中的。”李霁瑄躬身答道,“就让她留在宫外吧,往后泯然众人矣,做个寻常百姓便好。”
他抬眸,目光恳切:“儿臣只盼着,莫要有奸人因儿臣的缘故去害她。还恳请陛下允准,让儿臣派些暗卫在暗中护她周全,免得因儿臣,扰了她安稳度日。儿臣亦是血肉之躯,断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这番话说得字字中肯,情真意切。
悭帝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也罢,就按你说的办。”
一旁的乌泾谙见陛下已然拍板,再无半分置喙的余地,先前的咄咄逼人尽数化作悻悻然。
他讪讪躬身,忙不迭道:“陛下圣明,殿下所言极是,臣……臣告退。”
说罢,便灰溜溜地退出了殿外,连脚步都透着几分仓促。
宫中之言很快便由暗卫传到了裳彩楼。
李霁瑄特意让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写在一张素笺上,辗转送到罗天杏手中。
罗天杏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颤,逐字逐句读罢,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悸,随即便是熊熊燃起的怒火。
她反手将纸条丢进桌案旁的小火盆里,看着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面,将那些关乎她生死的文字、那些宫廷的算计与博弈,一点点烧成灰烬。
直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火盆里只剩下几片黑色的纸渣,她才重重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一个奸臣奸相!”罗天杏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气鼓鼓地低骂出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愤懑,“呸,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权势,便要草菅人命!”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却迸出几分倔强的光芒,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咬牙道:“想要我的命?我的命可硬着呢!这般阴私算计,也想奈何得了我?”
一旁的巧姐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
罗天杏回过神,见巧姐面露惶恐,连忙压下心头的火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放缓了些:“没事,巧姐,我们安全了。”
只是说这话时,她眼底的寒芒尚未完全褪去——乌泾谙这一笔,她算是记下了。
可不是。
罗天杏记着乌泾谙的刁难算计,心里的账一笔一笔都清清爽爽;李霁瑄更不必说,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旁人的掣肘刁难,他哪一次不是默默记在心里,等着合适的时机一并清算。
这两人,骨子里原是一样的记仇性子。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两名女子出现在了罗天杏她们的房间门口。
可不就是柴君大小姐身边的人?
“我家小姐请姑娘进府一叙。”来人说。
“我又不傻。”罗天杏想着。
这柴君大小姐倒是个机灵的。
她知道这裳彩楼布满了暗卫,不好在这里动手,就约我去她府上。
这怎么想的?
我能是那伸着头让她宰的羔羊吗?
“多谢柴大小姐的美意。”罗天杏说着。
“可是,我乃一个低贱的罪女,如何高攀得起柴家这样的贵府呢?”
罗天杏虽然面上笑盈盈的,可是,打心眼里是真的对这种事情很无语。
来人听罗天杏如此说,也不恼,继续道:“我家小姐说了,罗姑娘是一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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