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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她并不反驳,他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一声短促的低嗤从他胸腔里发出来:“你居然还会记得这些老同学么?我还以为你早把过去都扔进垃圾堆里了。你这么多年从没和谁联系过,现在怀起旧来,是不是不太有说服力?”
她不说话。
见她没回答,他继续说:“如果你是因为他送你花而惊喜,那实在没什么必要。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见了别人,未必不会同样殷勤。只是一束花就让你高兴成这样,倒有点儿让我意想不到。”
这样藐然的语气,她当然不会听不出,然而却并不想生气,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你看不起我也没事,因为我们这种人本来就不大上得了台面,很容易就会被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打动。我可能这辈子都比不了你,什么都见过,自然可以不放在心上。”
他默了默,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论你是什么意思,我对此也不感兴趣。但我收不收花,收谁的花,好像都与你没有多大干系吧?”
车将要开进小区,江微开口:“不用送了,我下来自己走。”
他握方向盘的手一顿,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放心吧,就这两步路,还不至于出什么事。”
下了车关上车门,江微才想起来自己刚解开安全带时,顺手将赵乾宇送的那束花搁在了车里。
本来没拿也就算了,但刚刚他说过那样的话之后,便不一样了。
不能算了。
林聿淮刚把车调过头,见她还停在原地,缓缓驶到她旁边。
江微上前敲了敲驾驶座侧的窗,车窗不紧不慢地落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请把我的花拿给我。”
她一字一句,“请”字咬得尤其重。
他脸色变了变,依言把东西递给她。江微客气地对他颔首,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她想了想,又折回到车旁,对着那扇仍半开的车窗,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送进去:“先前买礼物是我考虑不周了,可能对你来说什么天系什么样的围巾也有讲究吧,你要是不喜欢我送的东西,直接扔了就行,我不介意。”
话说到这份上,想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楼的路上,一想到自己不仅送错了礼物,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还这么贵,倒是让她格外挫败。
一面又忍不住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容易满足,反被人看轻,收到一束花,便让他认定她喜形于色。
江微抱着花上了楼,钥匙插进锁孔里时,除了赵乾宇发来一盆非洲菊的照片,还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话的是老江,让她很意外。
世间绝大部分男人都认为自己撑起了整个家,其实不然。他们通常是家里的经济支柱,却并非情感支柱,妻儿没了他们,日子或许会过得更苦一些,但却并不会散,一个家庭的崩塌,往往是以家中女人的消失为序曲的。
同样的,老江作为江家最大的收入来源,却很难起到维系家庭成员的作用,他极少主动给女儿打电话,使江微恍然间觉得电话里的声音苍老得有点陌生。
“你妈跟我说,最近几天你都没接她电话。”
她的手机常年静音,江微退出去看了眼聊天框,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来自蒋女士的语音邀请。
“我刚刚有事。”
“难道次次都有事?”
“还真是。”
这话倒不是假的。蒋志梦常年在超市轮下午班,以为所有人的作息都应与自己保持一致,每次打来电话都很会挑时间,她往往不是在上班,就是在给林子懿上课,即使之后看见来电提醒,料想没什么正事,也懒得拨回去。
“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上次微信发你的那几个男孩子,有钟意的没有,回来你妈好给你安排。”
她抬手按了按耸起的眉心,有气无力地回答:“没呢,跟妈说一声,下次别介绍了,我没兴趣。”
“我觉着也是,”老江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一番见解,“你还年轻嘛,着急这个干什么?先好好工作,以后的事……”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蒋志梦的反对:“那怎么行?她都要二十五了,再过几年还有什么挑选的余地?以后以后,等以后哭都来不及。”
老江身上其他的优点如隔雾看花,唯独对妻子从善如流这一点格外显著。他立即临阵倒戈,退到妻子的战壕后,顺着话头教育起女儿:“其实你妈说得也有道理,见一见又不吃亏嘛。”
“我又不喜欢人家,难道跑过去见面就为了蹭顿饭?不好吧。”
电话被蒋志梦夺过去:“这几个你不喜欢,那你说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回头再让人留意着。”
“妈,我——”
“我什么我?这事没得商量。”
“你看你,没说两句又上火了,我来跟她讲。”
手机几经易手,最终还是回到老江手里。
一阵脚步与推拉门开关的动静,老江走到了阳台,压着嗓子对女儿说:“爸还有个事想跟你说,就是我这颈椎,还是老毛病了,最近越来越难受,我有点不放心,想要不要你们那儿的大医院再复查复查。”
老江开了半辈子出租,钱没挣上几个,职业病倒落了个全。
“行啊,什么时候来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们。”
“就这周末吧,我打报告休几天年假,就我一人来。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妈,她不让我到处跑,说不是什么大病,别浪费钱。我就跟她说出来参加单位组织的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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