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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所以到了这一刻,他似乎也隐约可以明白。
&esp;&esp;仙君与天魔的分别,又究竟有多少?
&esp;&esp;而行幽在这一刻,也终于可以坦明心迹。
&esp;&esp;“我虽然不喜李墨花,觉得这人千刀万剐也不足惜,可若他被内部处置,他的尸身骨肉就都会二次处理,然后出现在画桌之上,给下一代升阶的弟子用……这岂非给画轴山的宝库添了几抹好材料?”
&esp;&esp;“我偏要你去杀了他,最好是用天魔去污染他的仙身,又或用你金乌的灵火,焚烧尽他身上的一切灵骨仙筋,最好一点有用的材料,都不要留给画轴山那些人!”
&esp;&esp;他厉声厉色地说完这一切,杀气响震这梦境的天,恨意延绵这虚幻的土地,连眸间都隐隐泛着尸山血海般的诡异猩红。
&esp;&esp;苏折心头突突如跳,胸腔莫名胀得厉害,一时间除了紧张、震惊,却又忍不住猜度到了几分……行幽一直未曾提起的真相。
&esp;&esp;那就是他当初身为画祖麾下的战龙……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esp;&esp;“你当初离开画轴山,是否也被视作过叛徒?”
&esp;&esp;行幽忽的一愣,收拢了震天杀气与恨意,回头看向苏折,眼神竟是有些柔的。
&esp;&esp;“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esp;&esp;“倘若不是和平出走,必然是经历过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战,方才能走脱的,对不对?”
&esp;&esp;“你想说什么?”
&esp;&esp;苏折叹了口气:“你当初应该也有七阶的仙阶,没道理只与他们战过一场,就降成了如今的六阶,是不是……你在他们那边,受了和丹希一般的待遇?”
&esp;&esp;“他们是不是……也对你做了什么?”
&esp;&esp;“否则……为何你如今没有一丁点儿画轴山的气息?你的龙形,为何只能在梦里面显现出来?”
&esp;&esp;行幽目光怔怔地看他,不知是感慨还是困惑,心内蠕动着一分分微妙情意,转过头,脸上存了一些矜持的冷硬,身形姿态却忍不住软了几分。
&esp;&esp;苏折自然明白,似行幽这等把尊严捧得高高在上的魔尊,即便受伤再多也不肯露一分软,露了软便怕惹了同情,好像他得了别人的同情,便要矮了威风,消了气势,低上别人一个头似的。
&esp;&esp;在他心中,是宁愿要别人怕,要别人惧,也不肯惹半分怜悯的。
&esp;&esp;可苏折偏不要他得逞。
&esp;&esp;他只轻轻拍着对方的肩,五指轻动如转弦,掌心慢抚似动琴,所有动作都似平静而有节奏地安抚——好像要把对方骨子里的那股生涩倔强给抚下去。
&esp;&esp;“你告诉了我这许多,从未告诉过你当日的经历……你若不说,我时时刻刻也会去想,想得多了,怕会忍不住去问丹希,倒不如你此刻就告诉我吧?”
&esp;&esp;梦境晦暗的星光把行幽的面庞照得七零八碎,块儿不成块儿,黑白也不是黑白,一切都模糊难解时,一切也都没了边界限度,他不动不说话,如雕塑如木像,便是在思索犹豫。
&esp;&esp;苏折便干脆走上前,迎上他。
&esp;&esp;他立刻瞧见行幽那眼神,忽一愣。
&esp;&esp;这双眼微微眯起,似刀锋攒聚起当年的回忆,像暗暗发酵着什么冰冷的恨。
&esp;&esp;果然当年是受过极大委屈痛苦,才会连龙形都凝聚不了的吧?
&esp;&esp;可片刻,那双含恨的眼看向了苏折。
&esp;&esp;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裂开,它们忽然就变得温柔了。
&esp;&esp;“别人听我讲这些往事,只懂得惧怕紧张,怎么到了你,偏生就想东想西,还要问我这一些旁枝细节?”
&esp;&esp;苏折苦笑:“因为我不问你,就再也不会有别人来问你了……”
&esp;&esp;行幽似嫌似厌,却也只是叹了口气道:“我当年确实在他们手下受了些伤,身上龙鳞大多已失去鳞形,甚至连画祖亲赐的五色神光,来自于灵域的虚实之色,也一并被他夺了去,因此才降到六阶,不得在梦外现出龙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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