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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断然问道:“你还没跟那个臭小子分手是吧?不管我说什么都把我当成空气,结果出了事还是每次哭丧着脸回家。你以为禅院家是什么垃圾中转站吗?跟那个小白脸分手,现在提的话我就原谅你。”
藤咲偏过头,露出紧拧的眉毛,脸上尽是满不情愿。
“我不要,凭什么要我分手。”
小婴儿嚎了会儿后又没有声音了,只是自顾自玩弄着小小的拇指。
“难道你以为人家会接受这个残废吗?有点自知之明吧,除了我,还有谁会供你吃供你穿,你觉得一个平民家庭出来的咒术师有能力照料你这么脆弱的家伙吗?就算再想讨老婆,也不能把重心放在你这种拖后腿的人身上吧!”直哉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讥讽,“更别说你现在只剩下一条腿了!”
提到伤心处,藤咲的心中冷汗连连。无论是五条悟的安慰,还是妈妈对自己的承诺,他都无法以此来平静自己失去右肢的这个事实。
他捂住脸,双臂盖在直哉的手臂上,冰凉的触感正在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
“我到底要怎么办啊,哥哥。”
藤咲铁了心地要将「哥哥」的标签贴在直哉身上,但他因为自身的事情太过失落了,有时只是顺着本能在说话、做事。
直哉松开手,站起了身,落下的阴影将藤咲彻底笼罩。直哉毫不客气地说:“那你就去死吧。”他看到了摇篮里正在吞吃大拇指的小婴儿,随手粗暴地晃了晃婴儿篮。
“死了一个又来一个,老爹真是有够厉害的。”
“不过我看,他的命并不好。”
海月再度开始哇哇大哭,声音响亮得几乎能够穿透整座别馆的墙壁。
禅院直哉仿佛只是为了放狠话而来,在把婴儿弄得哇哇大哭后,他竟然相当好意思地离开了,只剩下藤咲不停地擦拭婴儿满是口水的手指和脸蛋。
烟子似乎对这个新生儿不甚上心,婴儿的吃喝拉撒全由乳母一手包办,她自己则要经历长达两个月的产褥恢复期。
没什么事的时候,藤咲便在婴儿房里转悠。没有缺陷,看起来也没有遗传性基因病的完美婴儿,藤咲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个逐渐白胖起来的孩子。
信箱里的短信开始累积。
家里的情况还好吗?
什么时候回学校?
让我看看你的腿。
藤咲知道,悟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夏油杰。可看着自己被无形之中裁断的断肢,他甚至能够呕出胃里的酸水。
为什么说这是最后一道坎坷呢?难道消失的东西还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吗?一边质疑着母亲的说法,一边只能接受自己现状的藤咲,没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东西正在改变。
两周后,一些匠人模样的男女来到了别馆,他们是专门为藤咲定做义肢的工匠。
不知他们哪里来的尺寸数据,当藤咲以为一切要从零开始的时候,匠人却从木箱中取出了一截崭新的义肢,无论是长度还是粗细程度,都与他健全的左腿没多少差别。
藤咲挽着袴腿,仿佛被一块赤红镜面直接切割下来的膝盖下方,所有的骨头、脂肪、皮肉都完美地保留在同一个平面内。但这个情况对于普通的假肢来说反而很是麻烦,为了更好地贴合人造肢体,所以残肢连接处还需要进行一定的打磨。
但匠人却并没有做任何的打磨工作,而是比划着将他们的作品和藤咲的膝盖连接在了一起。在平坦的地面上,藤咲同时感觉到木地板和义肢的两种不同程度的冰凉。
义肢几乎完全透明,就连关节处也做了同样的设计,看起来不是给人类用的产品,而是用于不需走动的站立人偶的作品。
藤咲任其摆弄着,但看着匠人们连接受腔都没有取出,只是平白地将透明的义肢固定在膝盖的残缺处,他不由得对匠人们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在一阵调试后,一名女性匠人对藤咲说:“可以试着往里面注入咒力了。”
这也是类似于戒指的咒具吗?
藤咲仍然持有怀疑,只好照着匠人所说的话往腿部连接处注入咒力。他的咒力很是稀少,光是为了维持戒指的工作,就已经显得相当紧缺,如果还要加上一条腿的话,恐怕有得必有失。
可想象中的空乏并没有出现,藤咲的咒力顺着神经经络来到了义肢处,从小腿处顺着脚趾发展,原本透明的肢体像被墨水浸染一般,全部变为了墨黑色,在太阳光下甚至反射着一些五彩斑斓的光点。
“就那么点咒力,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直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藤咲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是在听到声音后才意识到对方一直站在障子门的后面。
“不过也算是物尽其用吧,毕竟你那点能力,就算做辅助监督也够呛。”
藤咲扭动着自己的戒指,戒指依然维持着原来的作用,可在向义肢注入大量咒力之后,他依然没有感觉到咒力的消失。是他的咒力池出现了问题吗?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藤咲还是有点把握的,可现在的情况确实超出了自己现存的概念。
匠人说:“请站起来试试。”
在匠人的搀扶下,藤咲做好了忍痛的前提准备。他还没有适应好之前的假肢,重新更换的话一切又要从头开始。新肢体绝对会产生摩擦,流血、红肿是最轻的,如果过敏的话,还会连累到健康的部分。
搭着别人的手腕,藤咲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甚至不敢用力,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在健全的左侧。
在花费了一些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后,藤咲下定决心,将一半的重心挪到了义肢上。
藤咲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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