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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2页）

&esp;&esp;如今姜枣就坐在居委会走廊上，手里捏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房产证、户口本和那张有些发黄的土地使用证。

&esp;&esp;这就是赵蓝天留给姜枣的全部，此刻拿在手中有些灼热的温度。

&esp;&esp;“累了吗？”郑嘉林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拧开了盖子递过来。

&esp;&esp;姜枣摇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缓解了些因为长时间等待而产生的焦躁：“还好。就是有点吵。”

&esp;&esp;确实很吵。

&esp;&esp;隔壁桌是一对中年夫妻，正为了房子面积的算法跟那头的人拍着桌子大吼。

&esp;&esp;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个大爷正拉着个办事员哭诉自己家才翻新没几年的地砖墙漆，这钱是不是要算进去。

&esp;&esp;但表面的这些还并不是最吵的。

&esp;&esp;最吵的是人心里的声音。

&esp;&esp;姜枣见着了，那天她和郑嘉林帮了一手的奶奶。

&esp;&esp;明明刚过完年，她身边却依旧没个年轻些的小辈照应，眼瞧着头发似乎更加白了些。

&esp;&esp;姜枣也是自从上次以后才依稀记起来，她以前就听赵蓝天说过，这老人家有三个男儿，也不知道这过年期间，有没有一个回来了。

&esp;&esp;不过想来就算没回来，等到时候分拆迁款的时候，十有八九要露个面的。

&esp;&esp;正想着，那老太太就无意间偏过头来，刚好和姜枣放空的眼睛对视上。

&esp;&esp;姜枣回神，两人都是一愣。

&esp;&esp;也就是短暂的片刻后，老人家面上的皱纹一颤，腰弯得更低了些，先避开了视线。

&esp;&esp;但姜枣却还是在那一瞬之间，捕捉到了她脸上的仓惶、惊恐与一丝抱歉。

&esp;&esp;紧接着，就有两个人朝老太太走过去，低语做一团，听不明晰在说些什么。

&esp;&esp;不过猜也是知道的，毕竟那俩人聊着聊着要往姜枣和郑嘉林的方向看一眼，引得四周的人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时不时瞥眼过来打量一二。

&esp;&esp;大抵，当时把她和郑嘉林这事抖出去的人，就是这奶奶了。

&esp;&esp;姜枣不知什么心情。

&esp;&esp;难过自己的好心反而惹祸上身？

&esp;&esp;的确，她依旧本能恐惧这样的注视，想到大家有可能会在暗地里面议论她，她就直发寒颤，控制不住想回避，想低头，想把自己掩埋起来。

&esp;&esp;可是。

&esp;&esp;“要是觉得烦，就把耳机戴上。”郑嘉林从口袋里掏出耳机。

&esp;&esp;姜枣却挡了一下，轻声说：“不用。我得听着，万一叫号错过了怎么办。”

&esp;&esp;又等了两三个小时，姜枣都从一开始的警觉变得昏昏欲睡，最后没撑住还真睡了过去。

&esp;&esp;等待清醒时，感受到郑嘉林在旁边轻轻推她，小声道：“枣，到我们了。”

&esp;&esp;“嗯？”

&esp;&esp;姜枣强撑着睁开眼睛，迷糊中意识到自己居然还靠着郑嘉林，顿时脸红透。

&esp;&esp;那头的人不耐烦又催促：“42号，赵蓝天家属。”

&esp;&esp;姜枣坐直了，深吸一口气，捏紧手里的文件袋，感觉得到手心微微有些湿润，才站起身来，和郑嘉林一起走进去。

&esp;&esp;接下来的流程枯燥而繁琐。

&esp;&esp;核对面积、计算补偿款等等。对方的态度并不算好，甚至在计算折旧率的时候，试图把赵蓝天后来加固的雨棚算作违章建筑，不予赔偿。

&esp;&esp;要是以前，姜枣大概就算了，可今天显然不一样。

&esp;&esp;“那个雨棚建的时候，都还没有违章建筑的说法。”姜枣语气坚定，不打算退让，“而且上次评估的时候，也没说这个不行。”

&esp;&esp;对方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瘦弱的人却还听较真：“现在政策变了，妳要是不签，后面拖着更麻烦，而且……”

&esp;&esp;“麻烦就麻烦吧。”姜枣打断她，“大不了我就去市里申请复核。”

&esp;&esp;表面上话确实硬气，其实她手心全是汗。

&esp;&esp;本来她是不了解这些东西的，还是这段时间和郑嘉林两个人一起恶补了许多知识，才逐渐明了清楚了这些人是怎么忽悠的。

&esp;&esp;那人盯着姜枣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的郑嘉林。

&esp;&esp;最后大概是觉得为了这点钱耗时间不划算，也不差这么个人，重新拿起了笔：“行，就这个数，签字，按手印吧。”

&esp;&esp;姜枣用大拇指沾上印泥，然后在那张薄薄的纸上，重重按上自己的名字。

&esp;&esp;这名字一签，那栋承载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的老房子，就真的不再是她的。

&esp;&esp;那个有着淡淡水果香气的家，那个藏着她无数秘密和眼泪的地方，即将变成一堆废墟，然后再长出新的高楼来。

&esp;&esp;有一瞬间的失重。

&esp;&esp;但更多是释然。

&esp;&esp;“好了。”郑嘉林把那份协议收好，轻轻拍了拍姜枣的手背，提醒她，“走吧？”

&esp;&esp;两人起身往外走，经过等候区的时候，姜枣又看见了那位老奶奶。

&esp;&esp;她还在那里坐着，身边的两个人正在争执着什么，声音很大。老太太似乎是犯困想睡个觉，却始终没办法睡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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