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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esp;&esp;“……去哪里？”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esp;&esp;“随便走走。”冷覃坐起身，丝绸睡袍滑落肩头，“就附近。不远。”

&esp;&esp;她说着，已经下床，走向衣帽间，仿佛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

&esp;&esp;简谙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丝渺茫的希望，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警惕和怀疑。

&esp;&esp;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测试？

&esp;&esp;一次更高级的、观察她反应的心理实验？

&esp;&esp;冷覃很快换好衣服，是一身休闲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看起来随意而优雅。

&esp;&esp;她甚至为简谙霁也挑好了一套：浅灰色的柔软针织裙，外搭同色系开衫。

&esp;&esp;“穿这个，”她把衣服放在床边，“舒服些。”

&esp;&esp;整个过程自然得如同寻常伴侣间的日常。

&esp;&esp;简谙霁机械地换上衣服，质地柔软亲肤，颜色温和，完全符合冷覃为她设定的“风格”。

&esp;&esp;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顺、安静，毫无攻击性。

&esp;&esp;出门前，冷覃很自然地拿起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亲手给简谙霁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

&esp;&esp;“风大。”她解释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简谙霁面前。

&esp;&esp;这不是一个强硬的拉扯姿势，而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esp;&esp;简谙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剪整洁的手，犹豫了几秒。

&esp;&esp;最终，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放进了那只微凉的掌心。

&esp;&esp;冷覃的手立刻合拢，握得不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

&esp;&esp;她牵着她，走出公寓大门，步入电梯。

&esp;&esp;电梯下行，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亲密依偎。

&esp;&esp;简谙霁看着倒影，感觉握着她的手像一道温热的镣铐。

&esp;&esp;门外的世界，是久违的自由气息，还是另一个更大、更无形的牢笼入口？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她只知道，从被牵起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入了冷覃为她划定的、名为“日常”与“陪伴”的新阶段。

&esp;&esp;而挣脱，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

&esp;&esp;电梯平稳下行，简谙霁的指尖在冷覃掌心微微发凉。

&esp;&esp;她能感觉到对方指腹那层薄茧，干燥而稳定。

&esp;&esp;电梯门无声滑开，一楼大厅明亮的光线涌进来，带着外面世界微尘浮动的气息。

&esp;&esp;简谙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esp;&esp;冷覃牵着她的手，步伐不疾不徐地穿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esp;&esp;门童恭敬地躬身，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esp;&esp;初秋的风立刻卷着凉意和城市特有的喧嚣扑来，钻进围巾的缝隙。

&esp;&esp;简谙霁呼吸一窒——这是被“收藏”以来，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未经过滤的空气。

&esp;&esp;街道并不算特别繁华，是高档住宅区旁的林荫道。

&esp;&esp;梧桐叶子边缘已染上些许金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esp;&esp;偶尔有行人经过，目光或不经意或好奇地扫过她们——一个气质清冷、姿态从容的女人，牵着一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女孩。

&esp;&esp;那目光大多短暂，带着都市人惯有的疏离，却依然让简谙霁感到一种被暴露在外的、细微的刺痛。

&esp;&esp;冷覃似乎浑然不觉。

&esp;&esp;她走得很慢，像是真的在享受散步。

&esp;&esp;她的拇指在简谙霁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占有的、安抚性的节奏。

&esp;&esp;“冷吗？”她侧头问，声音在室外听起来多了几分清冽。

&esp;&esp;简谙霁摇了摇头。

&esp;&esp;她并不冷，只是浑身肌肉都绷着，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esp;&esp;她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落叶和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路边的一切：匆匆走过的遛狗老人，嬉笑着跑过的孩童，咖啡店门口飘出的烘焙香气，甚至是一只停在栏杆上抖擞羽毛的灰鸽……这些最寻常的景象，此刻在她眼中却鲜活得不真实。

&esp;&esp;同时，她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紧紧攥在另一个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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