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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祈北忽然开口:“云姐姐,那秘道狭窄,骑兵无法通行,你带多少人?”
“八百。”
“八百轻骑,对五万?”周擎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不会有些太过于冒进了。
“不是对,是扰。”云卿看向他:“野狼谷两侧皆是油松林,深秋干燥,一点火星便可燎原。”
“我要的不是正面厮杀,是让匈奴人,自己烧死自己。”
她顿了顿:“当然,这需要有人,把左贤王逼到那个位置。”
“我去。”楚祈北上前一步,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我率前锋营,佯败诱敌,将他引入谷底。”
“这太危险了。”云卿皱眉,不是很赞同:“左贤王多疑,寻常佯败他未必会追。”
“所以,要败得真。”楚祈北笑了,少年人的眉眼在战意中熠熠生辉:“云姐姐,让我中一箭,或者两箭,只要不死,我便能把他引进来。”
“不行!”
云卿和夜冥渊同时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夜冥渊别开目光,云卿却已攥紧了剑柄:“换个法子。”
“没有更好的法子。”楚祈北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云姐姐,你说过,北境为重。”
“我这条命,十年前便是你的,如今不过是……拿出来再搏一搏。”
“若我回不来,手帕……还是你收着,就当是,我陪了你十年,最后送你的东西。”
云卿看着那方帕子,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把舍不得吃的糖糕塞给她,仰着脸说“我的都给你。”
十年了,原来他一直在给,只是她从未认真收过。
“收起来。”云卿不喜欢这种氛围,她的声音紧:“你自己收着,此战之后,你来找我拿。”
楚祈北眼睛一亮,像只被主人许诺了肉骨头的幼犬,连声应道:“好!我一定来拿!”
夜冥渊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诱敌之计,不必让他一人去。”
众人看向他。
“我有五百重甲骑兵,可与他同行。”夜冥渊的目光落在云卿脸上:“佯败是真,但不必真的伤重,我的人会护他周全。”
顾时砚也道:“听风楼可在沿途设下标记,一旦左贤王生疑,立刻传信变阵。”
云卿看着三人,忽然觉得肩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她提起破虏剑,在地图上一划:“好,那便如此……”
“三日后,子时,野狼谷,一战定北疆。”
“好。”
云啸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年轻人所谈,所做之事,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分。
他转眸看向一旁陪伴他多年的老将门,嘴角微扬:“长江前浪推后浪啊!”
“此站结束以后,我希望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自然。”
这是所有大曜王朝人的所愿。
……
散帐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云卿独自留在帐中,对着地图出神。
肩伤隐隐作痛,她却顾不上。
这一战,她输不起。
云家军输不起,北境输不起。
帐帘轻响,她以为是春秋送药来,头也不抬:“放案上,我一会儿喝。”
“卿卿。”
是顾时砚的声音。
她抬眸,见他手里捧着个青瓷盅,不是药,是碗热气腾腾的杏仁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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