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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放下手中的瓷碗,撑着坐起身,肩头伤口被牵动,疼得她轻嘶一声。
三人同时上前一步,又在彼此的目光中硬生生顿住。
“都站着做什么?”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都坐下吧!”
刚才给他们两个人现了殷勤,这会可不想再让他们占便宜了,听到云卿的话,夜冥渊最先动了。
他将药匣搁在榻边矮几上,自顾自取了圆凳坐下,玄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北境夜寒,你帐中炭火不足,我让人送了银骨炭来。”
顾时砚也不甘落后,将安神汤放在一旁,又取出个锦盒:“听风楼新得的雪灵芝,对伤口愈合有奇效。”
楚祈北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声音紧:“云姐姐,这是……这是蜜饯,你从前爱吃的杏脯,我让人从京都捎来的。”
油纸包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有些软了。
云卿看着那三方心意,忽然觉得肩头更疼了。
“夜侯爷。”她抬眸,目光清亮:“你的药,我收下了,雪灵芝珍贵,顾公子请带回,我伤势不重,不必浪费,小北的蜜饯……”
她顿了顿,伸手接过那油纸包,指尖不经意触到楚祈北的手背,烫得惊人:“我留着。”
如果说这三人,真的跟大哥所说的那般,她或许不该给他们一些希望,让他们误会。
夜冥渊眸色骤沉。
顾时砚握着锦盒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却依旧笑得温润:“卿卿与我客气什么?雪灵芝放着也是放着,你若不用,我便扔了。”
“那便扔了吧。”云卿淡淡道,目光却落在楚祈北身上:“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楚祈北如蒙大赦,连忙在榻尾坐了,只敢挨着边,脊背挺得笔直,像只等待落的幼犬。
“那方帕子。”云卿的声音轻了下来:“是我十二岁那年绣的?”
楚祈北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我说丑是丑了点,擦手还行,你便擦了十年?”
“没有!”他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我没舍得擦……一直收着,收在贴身的衣襟里,打仗的时候也带着,就……就当是云姐姐在陪着我。”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顾时砚的目光变得复杂,握着锦盒的手缓缓垂下。
夜冥渊沉默着,指尖摩挲着药匣的锁扣,眸色深沉如墨。
无论是顾时砚,还是夜冥渊,他们都是聪明人,云卿现在提起这样的话,大抵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所以云卿现在是要摆脱没必要的。
留下有必要的。
一想到这个,夜冥渊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云卿,你可知我为何来北境?”
云卿抬眸看他。
“京中母亲为我择了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我拒了”夜冥渊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北境有我要护的人,谁来都不换。”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
顾时砚倏然起身,月白长衫带翻了一旁的茶盏,琥珀色的茶汤泼在羊皮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他顾不上这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夜侯爷,卿卿伤重,你此刻说这些,是要逼她?”
“我逼她?”夜冥渊冷笑,缓缓起身,玄袍上的寒气几乎要将帐内冻结,“顾公子日日送情报、熬汤药,又是要做什么?楚少将军十年藏帕、千里追随,又是要做什么?”
他转向云卿,目光里的偏执与深情再无遮掩:“我不过是把话说在明处,云卿,你刚和离,我不逼你即刻回应,但你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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