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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只剩下云卿与顾时砚两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衬得夜色愈静谧。
顾时砚望着夜冥渊远去的方向,眸色微动,随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卿,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
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不说,或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云卿面前,深深一揖。
云卿被他这郑重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你……”
顾时砚双手扣着她的肩膀,让她又坐下,他望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又带着几分紧张:“卿卿。”
卿卿,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这般唤她。
见她脸上并无反感,他才继续道:“有些话,我藏了许久,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同你说,今日我觉得甚好。”
云卿心中一动,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夜冥渊与她交好,可能是因为云家军。
而顾时砚……
她抬眸望着他,只见他脸颊微红,平日里温润的眼神此刻却带着几分执拗与认真,与往日的从容截然不同。
“你还记得吗?十二岁那年的杏花节。”
顾时砚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怀念,几分缱绻:“那日曲江池畔的杏花开得正好,你穿着一身鹅黄裙,蹲在树下捡飘落的花瓣,不小心崴了脚,是我扶了你起来。那时你抬头望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春光,我便是在那一刻,动了心。”
他望着云卿微微怔住的脸庞,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后来的几年,我们一同在国子监听先生讲学,一同在曲江池畔论诗,一同在书斋里品鉴兵书,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欢喜的时光。”
“直到萧煜出现。”
顾时砚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却依旧温柔:“你满心满眼都是他,一门心思要嫁给他,连带着我递过去的兵书批注,你都只是匆匆扫过。”
“那时我便知道,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个可以谈书论道的友人。”
“你如愿嫁给萧煜那日,京都的红绸飘了满街。”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株老槐树上,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那日的盛景,声音里满是落寂。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穿着大红嫁衣上了花轿,便转身离开了,从那以后,我便刻意在你面前消失,不打扰你的岁月静好。”
顾时砚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云卿,目光愈坚定,一字一句,皆是藏了多年的心意:“可我从未忘记过你。”
“云卿,我心悦你。”
“从十二岁杏花树下的惊鸿一瞥,到如今,从未变过,无关你的身份,无关你的智谋,只因为你是云卿,是那个十二岁时,眼里盛满春光的女子。”
云卿彻底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洒出来。
十二岁的杏花节,曲江池畔的杏花香,崴脚时扶住她的那只温厚的手。
国子监里的朗朗书声,曲江池边的诗词唱和,书斋里的兵书品鉴。
还有她嫁入王府那日,街头巷尾的红绸,以及人群里那个悄然离去的青衫身影。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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