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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叔看见陆梨进来,放下茶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刚才周晓玲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陆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往下说。
没想到吴叔叔却突然笑了笑,语气笃定:“打得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和稀泥的道德绑架,最要不得。你今天要是松了口,哪怕只是含糊一句。”
“明天她就敢到处宣扬‘陆梨原谅张建民了’,到时候你更被动,说不定还会被人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反倒落得一身不是。”
陆梨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她原本以为吴叔叔会批评她太过冲动,行事不够稳妥。
他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笑着解释:“我想告诉一个事,让你遇事谨慎,是怕你吃大亏,不是让你当任人拿捏的受气包。该硬气的时候,就得拿出硬气来,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提醒,“周晓玲那丫头性子倔,又好面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会去知青办告状。你做好准备,到时候可能要去一趟,把情况原原本本说明白。”
“嗯,我知道了,谢谢吴叔叔提醒。”陆梨认真点头,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吴奶奶端着一大盆红烧牛肉从厨房走出来,盆底还垫着几块土豆和胡萝卜,汤汁红亮浓稠,热气裹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脸上笑开了花。
“今天梨丫头有口福了,炖了锅硬菜。梨丫头,多吃点,这牛肉炖了一下午,烂得很,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桌上还摆着两碟青菜和一碗白米饭,三个人围坐下来,吴奶奶拿起筷子给每个人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牛肉,汤汁滴落在碗里,出轻微的声响,气氛温馨又热闹。
陆梨夹起一块牛肉,轻轻咬了一口,肉质酥烂不柴,酱汁的咸香带着一丝甜意,满口都是醇厚的肉香,土豆吸饱了汤汁,粉糯入味。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啪作响,带着浓浓的年味儿。
这个年代,能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算得上是难得的盛宴,吃饱穿暖,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她慢慢咀嚼着牛肉,心里默默想着,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
新的一年,真的要来了。
而那些想用道德绑架、想用软柿子捏她的人。
尽管来试试——来一个,她就扇一个,绝不手软。
腊月二十九,厂里正式放假了。
家属院里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雪后的空气清冽又带着暖意。
孩子们裹着厚厚的棉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手里扬着雪球,笑声清脆响亮。
大人们扎堆在公共水槽边,有的弯腰洗菜,水流哗哗作响,有的举着菜刀剁肉,咚咚的声响此起彼伏,都在热火朝天地准备年夜饭。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炖肉香,混着淡淡的煤烟味,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
是调皮的孩子捡了没炸的小鞭,拆开来一个个点着玩,噼啪声惹得众人笑。
陆梨也忙着准备过年。
她从抽屉里翻出攒了许久的肉票,小心翼翼地揣在兜里,去菜场买了半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回来后剁成细腻的肉馅。
吴奶奶特意送来两棵水灵灵的白菜,她剥去老叶,洗净切碎挤干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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